《雨落灯红》免费试读_寒霜北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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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一）

瑟瑟的风吹袭着斑驳的城墙，西落的太阳毫不吝啬的散发着这一日最后的光辉。万里无云的天空此时像是被巨日灼烧一般，黯淡却又散发着妖异的淡紫色。这里是富庶之城，如今这里也是尸横遍野之地。这里是崎国的国都——闵。

在两年前，一支强大的军队突破了崎国的松海关。之后一卷檄文被送至各地。“天飞星火，地落泥河。沃土不农三年而荒，桂水兴阁万民为劳，使老无所养，妇无可炊，幼无所教。闵氏无道，我七氏受命于天，正**，替民行伐。”檄文落七族之姓：文、邢、苏、肖、刘、唐、王。

七氏的檄文得到多方的回应，仅一个月内，崎国爆发的起义不知繁几。同年，刚在这片大陆确立帝国地位的伏国也向崎国发兵。似乎在一夜之间，屹立在闵都百年的闵氏成了所有人的敌人，成为了无道的代言。即松海关被破，炎关与横泽塞道也相继失守。一年的时间，崎国的整个南部便全部失陷。

转年的二月，霁水的冰尚未全化，七氏的军队又渡过霁河，北上的步伐一刻不停，兵锋直指崎国闵都。或许是一些言语传进了七氏的军帐内，也许是为了更大的野心。于年四月，七氏之军停下北上的脚步，一则告崎书发布。其文称崎地自是崎地百姓之所有，伏国的军队没有权力在其肆意乱为。于是之后的几个月，七氏之军南归，将伏国的部队驱逐在秀岭之外。

入秋以来，崎国的局面已经完全被七氏所掌控。南归的军队在旧天朗平原与伏国的军队对峙，最终伏国与七氏达成协议，旧天朗平原以南归伏国所有，但是伏国必须对七氏之军提供武器援助。协议达成两个月后，七氏之军抵达闵都。

“真不明白你还在犹豫什么？”背后巨大的太阳将文家家主的背影拉得很长。“闵都是整个崎国的政治和经济中心，即便被我们攻下，它的这个地位依然不可能被取代。”在闵都西侧的观岗上，七氏的家主平静地注视着闵都。回答文家家主的，正是七氏之首的邢家家主。“闵都的特殊地位蕴含着整个崎国的文化，况且我们日后还要在这里管理天下，如果能将破坏降到最小，无疑对这座城还是对我们都有好处。”苏家家主道出了仍然没有强攻闵都的原因。

“我可不认为闵都里的那个老家伙会向我们投降。”文家家主皱着眉头，他虽然已经满脸皱纹，但是还是能看到闵都城墙上忙碌备战的士兵。“我们也是这样想的。”虽然明白了不强攻闵都的道理，但问题总是需要解决的。你不强攻，他也不投降，局面会一直僵死下去。

邢家家主自然清楚这是一种死循环，但是为什么要打破这个死循环就要死那么多人？这场战争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为什么就不能只死那么一两个人？“唉。”邢家家主叹了口气“肖，今晚就去见一见老朋友如何？”

此话一出来，场间所有人都神情复杂的看向肖家家主。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肖家家主与闵氏之间的故事，准确来说是知道十年前的那件寒雪情事，那件被人称为梅花案的官案依旧流传在闵都的大街小巷。

“老朋友总是要见的，况且七族大军每日消耗的军资也是巨大的。”肖氏族长痴痴地望向闵都皇城“但是我不想再看见他了。”面色突然冷漠“有些人高高在上久了就会忘了生命是多么的脆弱卑微。”

巨日坠落，仿佛是这座城池所能见到的余辉。然而对于这座城里的某些人，夕阳的余辉却如同审判，而判决书便是城外一望无边的七氏大军。闵都的皇宫内阴暗一片，硕大的落地窗早已经被巨帘遮挡住。正听殿内的宝座上，闵皇端坐其上，可是殿堂之下却不见臣子朝见。

“皇。”阴暗之中，一道如莺歌之声打破这片死寂，珠帘侧垂，宝光乍现，宽厚的长袍拖沓在地，闵皇寻声望去。殿内虽昏暗无比，但是袍上的金纹所绘成的天凤依旧雍容华贵。“后，也就剩下你陪着朕了。”闵皇起身，缓步走去。

玉手牵起，两人相视。正听殿内，没有下人，没有朝员，此刻只有闵皇与闵后。“皇，降了吧。何苦让将士白送了性命？”闵后朱唇轻启便有了万股柔情。“你可知皇图霸业？”闵皇似乎并未闵后劝降而动怒。“妾知。”“你可知城外之七氏？”闵皇再问。闵后不答。闵皇深吸一口气，沉重地问“那你可知成王败寇？”昏暗中两双明亮的眼睛对视着。

“皇也罢，寇也罢，最后不也是一抔黄土？”长久的沉默后，闵后终于再次开口。“千秋万代呀！”闵皇松开了闵后的玉手“没想到却是毁在了我的手里。”闵皇落魄的转身“闵朝的江山竟毁在了我的皇后手里。”深秋的风破开了正听殿的大门，一瞬间，寒冷冲击着这里的一切，闵皇的发鬓乱舞。

“你后悔了？”像是闵皇不为皇后劝降所动怒，闵后也没有因为皇的话语而有任何的情绪上的波澜，两个人都平静得可怕。“不后悔。”闵皇双手背后，帝王之气油然而生“毕竟当初是我央求先帝将你赐于我的。”“所以那些年的事都是先帝的意思？”闵后向前迈出一步，发簪垂落的珠石碰撞，声音空灵像是脆铃。

巨日的光亮穿过被风吹开的大门，照亮了闵后的侧脸，华丽的头饰反倒是显得她的脸很苍白。“你怨不得先帝，他只是告诉我放手去做就好了。没想到那位肖氏子弟连我这点手段都接不住。”闵皇话语里讥讽之意毫不掩饰。“可是也许明天，闵都的城门就会被这位肖氏子弟破开。”闵后像是在轻叹，也像是在怜悯。“闵都，今夜就会沦陷。”闵皇走到皇座边，伸手将挂在座后的宝剑挂在了腰间。

夜幕逐渐吞噬大地，一声低沉的号角声响起。肖家家主静立在一处宅府门前，他静静地听着闵城依惯例吹起的关门号，静静地看着这家宅府的牌匾。说来也奇怪，这家的宅子很大，但是偏偏没有门卫，大门也是黯淡无光，就像好久没有清洗一样。

“这就是你家的祖宅？”马蹄声起，邢家家主与文家家主骑着马停在了肖家家主的身边。“这栋宅子早在十年前就被判给了皇家，祖宅又能怎样？”肖家家主将门檐上的挂灯拿了下来，随手折下道边新树的一根枝条。“这灯里还有油？”文家家主看着肖家家主的一举一动。在七氏大军压城之时，闵城的夜晚更加的压抑、安静、黑暗。

哧。打火石的声音响起，微弱的火光成为了黑夜里唯一的光源。“这盏灯在那一天之前才挂上的，是我和她一起挂的。”肖家家主将组好的提灯交给了邢家家主。“皇城的守卫我已经帮你解决好了，要做的事情就要赶快做。”邢家家主用手中的剑与肖家家主的灯互换。

“各做各的事，这本来就是一场交易。”肖家家主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邢家家主凝望着夜幕之下的皇城，他似乎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肖时的场景，那个倔强的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的少年。十年前的黑夜与今日之黑夜，十年的时光让这位少年更加的成熟，但唯一没有改变的是比刀刃还要锋锐的杀意。今夜，杀意盎然。

“走吧。”邢家家主调转马头，文家家主最后看了一眼肖家的祖宅，也随着邢家家主而去。今夜不仅肖有事情做，邢与文更有许多的事情要解决。空无一人的闵都大道上，马蹄声哒哒的响。

城外不知家国事，秋夜皇都已是新。肖此刻正在皇宫内漫步，深秋的凉意在空旷的皇宫内显得格外刺骨。首入目帘的，自然是皇帝面朝百官的正听殿。铁剑抽出，剑背上如同蛇鳞的花纹反射着寒光。这是邢家的天光剑，据说此剑铸成之日天散白光，深夜如白昼，剑身之纹是上苍有感所赐下的龙纹。

肖走的速度很慢，他知道这座空城内的那个男人不会逃走，也不会睡觉，而是会等着自己的到来。此刻那个男人就像是一头无路可走的狮子，这座城是牢笼，而自己则是屠杀狮子的猎人。猎人会着急去杀困守牢笼的猎物吗？况且这夜还长着呢。

正听殿半掩的门被推开，肖伫停在门口。殿内没有灯火，也没有恭立的侍从，月光从肖的背后散入，照明了地上趴伏的人儿。“你来了。”疲倦的声音从殿堂之上响彻。黑暗之中，一双明亮的眼睛忽然亮起。

“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等着我。”肖看着端坐宝座上的闵皇，华贵的龙袍被杂乱地扔在一边。“从落日开始我便在这里等你了。”闵皇似乎看不见大殿内倒在地上的人“来人呀，点灯。”随着闵皇沙哑的声音回荡在殿内，一名年迈的老奴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用手中的火折子将殿内的油灯点亮。

光明似乎又回到了富丽堂皇的大殿中。“你说会有史官将今晚发生的一切记录下来吗？”随着油灯被点亮，端坐着的闵皇站了起来，直插在宝座前的铁剑上凝结着深红的血。肖的内心一紧，仔细看向倒在大殿的那个人，握剑的手指被攥得发白。

肖迈过高高的门槛，停在了老奴的身边。“皇杀了后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要不我帮你杀了他？”一瞬间，天光剑便抵在了老奴的咽喉。“闵朝都快要亡了，我还在乎这些？真正不想让人知道这些秘辛的，是你吧？”闵皇将身前的剑拔出，珍贵的丝绸缓缓将剑上的血迹抹去，他看着肖的眼睛之下的血红的愤怒，想着在杀死闵后的那一刻所感受到悲伤与狂乱的快感，他忍不住内心的讥讽，放浪形骸的大笑几乎传遍了整座皇宫。

楔子（二）

这一夜没有那么平静，这一夜也没有过多的悲欢离合。当清晨的第一缕光再次照耀闵都之时，城墙上戒严的士兵不见了，这就像是一个平和的早上。禁闭的城门缓缓打开，石桥落下架在护城河上，那“嘭”的一声就好似时光的叹息，历史的回响。

七氏的大军并没有胜利的欢呼，也并没有全部涌入闵都中。炊烟依旧在营地里升起，只有每氏的一千军士缓缓进入闵都。闵朝的疆土还大着呢，虽然国都沦陷，但是战争却依旧进行。

文家家主站在闵都的城墙之上，清晨的阳光虽然温暖，但是桂水的冷风依旧刺骨。“闵都一破，闵朝大势已去，接下来的收尾工作虽然不易，但是我们却面临着更棘手，也更残酷的一个问题。”文家家主注视着城外吃完早炊，正收拾行营的七氏大军。“七氏伐闵虽是肖氏带的头，但真正的领导者只有邢氏。七氏大军北伐结束之后，新朝的皇必定是邢。”刘家家主站在文的身后。

“七氏伐闵是一场机遇。”文说，刘就像是属下一般听着。任何一次伐皇都是机遇，成功则凌于万人之上，失败则粉身碎骨。事实上，最初要伐闵的，只有邢、文、苏、肖四氏，刘、唐、王三氏则是看准时机攀附在这几氏之下，唐附于邢，刘附于文，王附于苏，至于肖氏则因为氏族不如那三氏强大而没有被人依附。所以论地位，邢、文、苏最高，肖次之，刘、唐、王最次。

“如今闵朝已经崩毁，七氏要共享天下的屁话简直就是在骗三岁的小孩！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或许我们这一代不会被邢氏下手，下一代呢？都是一起打下的天下，哪一个不是声明显赫？”文转过身鸟瞰着闵城。“所谓的声高震主？”刘家家主小心翼翼地说，此刻他已经隐约猜到这位文家家主想要做什么。

“邢太过霸道，虽然近日略有收敛，但是那种骨子里的傲慢是不会改变的。几代之后，我怕今日的七氏只剩下邢氏。”文从怀中拿出一张绸缎交给了刘“非因私我之利，实为家族之兴亡。”刘看了一眼其上所写，冷汗顿时渗出。“若事成，保你刘氏兴盛，若泄密，保你刘氏万劫不复！”

闵都城墙上文氏与刘氏的对话无人知晓，此刻正在皇宫的邢自然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将来会面对什么。正听殿内，邢看着被血浸染的宝座，天光剑插在座前。殿内除了被斩了四肢的闵皇的尸体以及一滩血污，四壁上已经燃到底的灯蜡似乎就是见证昨夜发生的一切的唯一物件。

“大人，未在皇宫内找到肖氏。”唐家家主急匆匆的来到邢的身后，但是他的语气很平稳，并不像有过剧烈的跑动。“那旧朝的皇后呢？也没有找到？”邢凝视着大殿内那一滩突兀的血污。流了这么多血，必然会死人，是她还是你？“也没有发现。整座皇宫也只找到六个老奴，前朝的妃嫔宫人大概在大军围城的时候就逃散了。”唐家家主将一份名录呈上“这是前朝国库内的宝物名录，是我唐军在搜城时在前朝户司命府中得到的。”

“先放在你手中，待我荣登大宝之后再说。”邢也不接名录，挥手让唐退下。闵朝是亡了，但真正棘手的确实建立新朝。七氏心中各怀鬼胎，新皇的位置虽然对邢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是各氏所分的利益倒也令他头疼。肖氏族长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肖氏不足为虑，唐、刘、王虽在七氏之内，但实则是附属家族，亦不成大患。

邢缓步登上宝座，看着鲜血浸染的宝座。天光剑拔出，折射的寒光扫过邢的面庞。真正要提防的，是文氏和苏氏。

伐闵之战在七氏之军攻入闵城之时便已经结束了。旧朝的陨落总是伴随着新朝的诞生，在皇城的正听殿内，七氏族长的会议再一次召开，就像两年前商议起事的那次一样，气氛凝重。

冷风吹过轩窗，像是毒蛇攀爬上在座的每个人的后背。“肖不见了，代表他出席的是肖的弟弟，目前是肖氏的代理族长。”邢端坐在主位上，他目色随和，向各氏族长介绍新的面孔。

正听殿的血已经被打扫干净，但是对于那夜之后的正听殿的血腥，各位族长都有所耳闻，甚至还有旧朝闵皇在这所大殿被分尸的传闻。其他五位族长在向新面孔点头打招呼之后，目光几乎是同时都瞥向了尚且空着的皇位一眼。

“诸君，而今大业已成，七氏之军北伐也有条不紊地进行，新朝已经到了应该建立的时候了。”邢的直截了当让所有人心中不禁一颤。“新朝的建立应该有着万全的准备，但是目前新朝的国号、律法、赏罚制度都尚未确定，此际不应如此着急建朝。”文虽然期待着新朝的建立，但是他却很清楚目前七氏所面对的局面。

“北伐的军队尚在路上，南边伏国的势力也在蠢蠢欲动。皇城之外，荒灾未息，人心浮动。此刻建朝实为不智。”刘作为文的附属家族，自然马上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旧朝已经崩毁，若新朝不加紧建立，必然会人心大乱，乱世一定会继续下去。而当初七氏所发的以‘替民行伐’的名义，若因为七氏无法解决民的难而将建立新朝一事拖延下去，七氏必然会失去民心。说不定会有新的人自立为王，旧站未息而又兴兵，如此下来，七氏将永远做不得这皇位。”唐家自然是建新朝的拥护者，因为新朝的皇必然是邢，唐家身为附属家族自然会得到莫大的好处。

“好了！”邢的一声大喝制止了将要发生的争吵。“既然意见不统一，那么就投票好了。正好刘和唐将建新朝与否的弊处都点出来了，大家都直接投票得了。”邢将手上的戒指取下来，那是一条背生双翼、首尾相连的蛇“邢氏同意新朝的建立。”“唐氏也同意。”唐将一串挂珠拍在桌上，镂空雕刻的蟾蜍栩栩如生。

“文氏不同意新朝的建立。”文将一枚猴身印章轻放在桌上。“刘氏也对新朝的建立心有顾虑。”刘则取出一片金叶子放在桌子上。这是传统，也是规矩，氏族族长在做出重大选择或决定的时候，要取出家族信物来证明自己有替整个家族做决定的权利。

“我氏信物尚在我兄手中，我无法代表肖氏家族做出决定。”肖弟则选择中立。此刻各氏的族长都看向苏，至于附属于苏的王则根本没人关注。“苏兄要好好考虑，新朝的将来会与你的决定息息相关。”文大有深意地看了苏一眼。“文，我的事情还不用你操心。”苏皱起眉头，似乎对文略有不满。

“咳！”就在众人等待苏氏的态度时，王氏略有不安地在座位上晃动身体。“那个，既然苏暂时还做不了决定，那不如我王氏先表明一下态度。”此话一出，邢、文、苏三人脸色骤变。“如此也好，每一氏的意见对新朝的建立都很重要，我们不妨先听一听王氏的态度。”邢虽然没有料到身为附属家族的王家会不顾苏家的态度，但是会议的名号是七氏，便意味着各氏平等，附属家族的票与三家大族的票是等同效力的。

显然，随着闵朝的崩毁，七氏之间的团结也一同崩溃。旧的势力伴着旧的局面远去，而为了更大的权力与金钱，新的联盟必然出现。王家的突然表态，没准便意味着新的联盟已经成立。

“我认为新朝的建立势在必行，早一步便得先机，得民心。虽然还有许多事情没有解决，但是我们占据正统，有民心，也有全国之力，在面对建朝后的各类事情也不至于力不从心。”王在各氏族长的注视下，说话声战战赫赫，如履薄冰。

“也就是说王氏也是支持建立新朝的。”邢在听见王是支持自己之后，面色略有缓和“现在肖氏弃权，如果苏氏反对新朝建立，那么便是票数持平的结果，最后还得找到肖才能有所决定。便如唐所言，越晚建朝，事态越容易脱离掌控。所以还请苏能够有所思量。”

“既然如此，应当以天下为重。”苏起身，环视众人“新朝当立，君主良择。我苏氏首推邢氏家主为新皇。”“唐氏也是这样认为。”唐听到苏直接开始推举君主后，立马站起来向邢做君臣礼。“理当如此。”众人起身均向邢做君臣礼。既然已经决定要建新朝，那么身为七氏的领导者，邢坐上皇位也并不出乎意料。

“诸位，既然立新朝已经决定下来，那么我们就趁这次聚会把一些事情给商定下来。”邢待所有人都推举他为新皇才缓缓起身。“请陛下登位。”六人齐拜，邢缓缓登上皇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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