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逝》：一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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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

如果我不再是我，那我还是否是我？

如果我知道我不再是我，那我还是否是我？

是什么决定了我是我？是所有的记忆，亦或是未曾察觉的灵魂？

我是所有的物质、能量、信息在因果论笔下写出的剧本，还是不可见的存在以命理丝线玩弄的布偶？

是千万种可能性中的一种结局，还是……

一场虚妄？

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什么都不去想的状态。脑海中似有什么在高谈阔论，有些像是他的语气，有些又像是不知什么人的，但只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低语般的朦胧，只待梦醒时分随着记忆中的不存在之风消散。

人也是生物，哪怕是大脑皮层，也是千万个细胞构成，容纳不止一个“人”并不困难。他始终相信，那些他全无印象但切实存在的声音、画面来源于另一个“自己”。而他，只不过是那些混合的记忆中一个意识完全的个体，一个追求逻辑而放弃了最初拥有的想象力和记忆力的可怜机器而已。

至少我手上还有那虚妄的未来，他想。

声音嘈杂了起来，似是某种切实存在的环境，而不是仅有人物对白的梦境。「也许我是在什么时候睡着了，然后被人叫醒了。」那确实是他的想法，但绝未经他思考，大概是潜意识的判断吧。

声音，是真正的声音，和沉入冰水中一般的回到现实的感觉，让他打了一个激灵，卷走了所有的倦意。

有人在对他说话，但他太过紧张，只在记忆留下了有人说话的印象，他站起来，同时睁开眼，满脸的警惕，就像一名上课睡觉被点起的学生，拉动所有感官去适应环境，并压抑心中的恐慌，设法让台上的那位重复问题。

没准呢，没准他真的在课上也说不定呢，他想着，等待映入瞳孔的光线被适应后焦距再次被拉近到不远处的墙壁。

视网膜上，倒映着的不是苍白无力的窗明几净，而是反馈着破败简陋的土墙。

二 静

“你没事吧？”翎看着终于猛得站起来的静，本来以为对方会大怒或者不太可能地拍拍他肩膀说支持他什么的，可静睁开眼却是满目惊疑，像是在听他说话时睡着被惊醒。

就像是被勾了魂魄去了一趟地狱一样，被静的莫明其妙带得有些慌张的翎腹诽。

“啊？什么？”静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那一身在补丁和污渍中失去色泽的皮甲和他腰间别着的一把带鞘剑有力地证明静面前的这位不具有毁……诲人不倦的职能，而是一名战士？

他是谁？——这是哪儿？我……不再理会面前这个人的问题，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环视四下。

衣服还是熟悉的款式，手套、手表等熟悉的物品证明着……

——笑话我不会因为我穿越了吧，静自嘲着，很快重新运转的思维——我醒于一个奇怪的地方，面前是不认识的人——他想要什么——试探，才能弄清自己的处境。

回过神来，静看见翎在他面前伸手晃了晃。

“怎么了？”静问。“没事吧？发什么呆啊？”对方反问。

“没事，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确定周围再无旁人，静打量着面前之人，若无其事的说，他糟乱头发下俊朗的容颜上写着疑惑，让静觉得他不像坏人，就算是看管自己的人，告诉自己在哪也是有可能的，静想。

不曾想，静面前之人的面色渐渐变了，从刚才的困惑转为惊讶，又像想到了什么，那表情竟有些慌张。

“这里是我家，你不记得了吗？”对方努力使自己平静，试探问。

该怎么回答呢？总不能说我忘了……这么蠢的问题都问了，干脆装失忆——不对，静暗暗想，我根本就不知道这里是哪，难道我真的失去了部分记忆？

屏蔽掉脑海中浮现的某论破剧情，静打算一条路走到黑。

“抱歉，我完全没有印象。”他回答，同时也细致了些地打量附近，那做工粗糙的椅桌凳，无玻璃的窗，石块堆出的壁炉和一旁的木床，这里确实是一间民居。

“那你还记得什么？”看到面前之人不安得恨不得帮他整理记忆的样子，静大概猜到了——他认识“我”。静皱眉，看了看自己身上仍旧是自己时代的衣服，在望了望面前之人的打扮，最后重新观察了四周。

静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可能莫名代入了某个落后时代的角色。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对自己这身按理说在这种时代可以算怪异的服饰不做关注，但是这间屋子和它的主人身上没有一件工业革命之后的产品。

静很清楚，如果自己真的“穿越”了，只有两种可能，不是疯了，便是成功打了物理学家的脸。如果是前者，自己只要留心世界观的逻辑性，就能找到沉溺幻觉的原因然后赶快醒来——他可不想每天和一大帮神经病大叔生♂活在一起还得意洋洋地以为自己踏上了征服异位面之旅……若是后者——超凡的力量，记忆中大量文学糟粕的信息喷薄而出，系统快穿天赋这样的东西溢出理智的堤坝，又被活活塞了回去，不管是谁为我绘制怎样的故事，再见了我的手机电脑，再见了我的wifi……

叹息，是叹息的声音止住了他的思绪。静面前的人似是接受了现实，又似是苦笑着强作镇静。

“还是逃不掉。”翎笑着，笑得无比苦涩。“你怎么这么不让我安心。”这怅然若失的自说自话是怎么回事？

“不要怕，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一切都还有机会。”翎拍着已经懵了的静的肩，像是想通了什么。

“还记得自己是谁吗？”静想了想，决定摇头。

“你的名字叫静，我叫翎，都是平民——其实你差一点就成为骑士了，我本来还想沾点光。”翎拍了拍静的肩，不知是不知道收敛力气还是其中有责其不争之意，有力的手掌拍得静隐隐生疼。

我叫静，他叫翎？都是一个词？为什么我叫静？还有我现在所用及所听的是什么语言？好熟悉，又叫不出所以然。（静的逻辑漏洞：平民互称不在意姓，自然只有一个词）

“我到底怎么了？”翎既然不是什么敌人，静便暂时放下戒备，以一个失忆者的身份去了解更多情况。

“应该是那个女巫的诅咒，这种东西果然防不胜防，你别急，我们马上去一个教堂，那个老头，没准能治好你。”

听到翎的打算，静心中一惊，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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