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道浮沉录》：乡间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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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乡间少年

九月九，二九相重，重阳节。

晨曦中，村子名叫青山村，是个僻静的地方，有位无依无靠，孤苦伶仃看上去有些清瘦的少年，此时的他正按照习俗，插着茱萸，在房屋各处摆上茱萸，在身上佩戴着茱萸。傍晚跟着乡亲们到附近一座山上，每个人带着茱萸，拿着一盅菊花酒，在山上祈求着免灾避祸，健康长寿。

少年姓韩，单名一个哲字，爹娘早逝。村子打铁的手艺极富盛名，武皇开朝以来，就一直为皇室一脉炼制铁器。有朝廷要员常年驻守此地，监理炼铁事务。孤苦无依的少年，很早便当起了炼制铁器的铁匠，起先那会也是刚做，只能帮着打下手做些杂事粗活，跟着一个脾气糟糕，手艺也不精的师傅，辛苦学了几年，刚刚琢磨出点打铁的门道来，结果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村子突然失去了御用炼铁这吃饭的金饭碗，村子周边的那些个铁匠铺，一夜之间尽数熄火关铺，有的甚至被官府查封。

韩哲放下手中的酒盅，吹灭蜡烛，走出草庐，坐在石阶上，仰头看着璀璨星空。

少年依稀记得，那半路师傅，老师傅姓徐，在去年暮色黄昏中，被人寻到做在一张竹椅上，看着自己经常打铁的地方闭了眼。

看得出徐老头不甘心放弃炼铁，不过如徐老这般脾气刚烈，钻牛角尖的人，终究还是少数。

世世代代都只会打铁这一项手艺的村民，既不敢背地里炼制御用铁器，也不敢把库存的铁器私自兜售给百姓，只得另寻其他出路，十三岁的韩哲也不得不离开铁匠铺，回到那破旧不堪的草庐，家徒四壁的惨淡场景，即便是韩哲想当败家子，也无从下手，无财可败。

少年实在是找不到别的生计，靠着前几年攒下来的那点微薄积蓄，勉强才能填饱肚子，前几天听说隔壁村子来了几个姓邱的外郡打铁的，要收几个学徒，没有工钱，但是好在管吃管住，韩哲就赶紧跑去心想碰碰运气，不曾想那中年汉子只是瞥了一眼就将他拒之门外。韩哲见状便有些纳闷了，难道外面打铁的铁匠不是看臂力大小的吗?而是看面相？

韩哲虽然看起来有些孱弱，但是力气却是不容小觑的，这少年那些年打铁劈柴拉风箱锻炼出来的身子骨，底子很是不错，再加上韩哲跟着姓徐的老人，跑遍了村子方圆百里的山山水水，尝遍了四周各种各样土壤的滋味，任劳任怨，脏活累活都是抢着干，从不拖泥带水。虽然老徐一直不喜欢韩哲，那也是没办法的韩哲在打铁这方面没有悟性，是个榆木疙瘩不开窍，远远不如和他一起当学徒的李志清，所以倒也不能怪人家老人偏心不是，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就比如那锻打，李志清花了一年功夫摸清打法，韩哲花了三年才学会而且这还是不论水准。

没选上就没选上吧，这日子还得过啊，得尽快找一门活计要不非得饿死不可。

随后便听那乡里人说，镇上有家酒楼要几个帮厨的，爹娘早逝屋里就少年一个人，虽然吃不起好东西，但好歹也会炒几个菜，当个帮工没问题。就这便一路向着小镇的方向跑去，好半天跑到小镇东面，朝着那酒楼走去。也不知运气好还是怎么着，这倒是面上了，用李志清话说就是天生劳碌命，就是有福来，他韩哲也享不了。李志清常说些甚是晦涩难懂的语句，约莫着是从书籍上搬下来的。

小镇并无城墙环绕，毕竟是个小镇子，“大户人家”也就几户当然这也是镇子上对比下来的并不是真的大户，所以别说流寇匪徒了，就是那鼠偷狗盗之辈也是少有的，城墙有或没有都一样，但是还是有些东倒西歪的破旧栅栏，篱笆，有个让行人车辆通过的地方便是这小镇的门面了。

闲暇时便跑到不远处的私塾那去，私塾是镇里几个“大户人家”凑钱开的，先生请的是镇子外的。以前韩哲倒是经常跑到私塾外偷听，先生虽然严厉，但对韩哲这些个偷学的也不加以呵斥阻拦。

这几天镇上来了个算卦的道人，韩哲正往前走着见那道人正给人卜着卦，心生好奇便上前看了一眼，那道人便说着所卜之卦，虽是没听太懂到也觉得这道人有点意思，一旁有一白少年正跟身旁女子大声的说道：“方才道人说的乃是龙脉大致的走向，说到这龙脉那就有一点来历了，约莫是太古年间吧，那时天地初成，天才地宝遍地都是，昆仑孕育一神兽，这神兽头似牛，角似鹿，眼似虾，耳似象，项似蛇，腹似蛇，鳞似鱼，爪似凤，掌似虎，这便是天地第一只龙后世将之称为祖龙，而龙脉便是祖龙在在天地间遨游所留下的痕迹。那女子随即问道：“那太古既然有龙是不是还有仙人啊！”

白衣少年被问住了，便随口道：“应该是些骗人的，尽是胡说八道的野史，也就骗一骗没读过书的乡民。”

这一刻道人有意无意地看了白衣少年一眼，少年虽细心捕捉到了但并未在意。

听完故事韩哲便往回走去，人也慢慢的散了，剩下的也唯有那道人孤身一人。道人看着韩哲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道：“天道轮回，因果循环，逃不掉的。”

第二章机会

镇东左巫山，左巫山说是山其实并非是山，左巫山指的是巫山山脉的左面，巫山山脉连绵不绝贯穿着三个皇朝，山中树植茂密野兽繁多，小镇常上山采药的许郎中也只是在左巫山活动未敢深入。

“听说镇上那李姓大户莫名得了怪病，病的不轻啊”

“是啊，我还听说那姓李的大户放出话去，要拿千两白银换百年雪参那”

“哼哼，那雪参只有巫山深处有，我看没戏”

韩哲正巧传菜给店小二，回厨房时路过正聊着火热的的酒桌便听到了他们之间的的对话。回到厨房后，心里暗自盘算，千两白银换百年雪参不错嘛，巫山深处虽然凶险但对自己来说倒也不是太凶险，以前跟着徐老头走过的山山水水也不少，对在深山老林里活动早就习以为常了，随即便决定去巫山寻雪参，回到草庐俨然已经入夜简单一收拾便启程出发。

月光下的深林更显得寂静诡异，韩哲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突然，耳朵边传来一阵声音，韩哲顿时警惕起来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拨开杂草便看到月光下一妙龄女子浑身是血的躺在那，韩哲大惊连忙上前，伸出手试了一下女子的鼻息还活着，没多想背着女子急忙往下山的方向赶去。

“雪参没采着结果捡着个人”韩哲看着床上的女子喃喃道。此女子明眸皓齿，肤若凝脂生有闭月羞花之容，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算是韩哲长怎么大见过最美的女子了。

看着女子快要死去韩哲于心不忍。既然没死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去吧？想到这韩哲便疾步踏出房门向着镇上跑去，伤了病了不都得找郎中吗，到了镇上直奔许郎中的医馆而去。花了好半天的时间才带着许郎中走到草庐，进屋许郎中放下药箱，着手把脉。

“此女子脉象紊乱恐怕是内脏受损，又受了如此重的外伤，失血过多。亏是我来的不算太晚要是再晚来一步，他命休矣，我开张药方给你，正好你随我去抓药。“

许郎中开了两个方子，一张是外敷伤口一张口服调理内脏，先将口服的煎好喂给那女子而这外敷的可就把韩哲难到了，他一个男人去脱一个女人的衣服属实不是君子所为，虽然他也不觉得自己是君子。为了救人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三下五除二便将女子衣服脱下，在她伤口处涂上药膏，盖上被子便退出了草庐。

从凌晨把那陌生女子带回家一直忙活到现在，韩哲也是尽显疲惫之色，趴在园子里的破旧木桌上便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韩哲睡醒走进草庐便见那女子醒了，女子看着韩哲，韩哲看着女子，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属实极为尴尬。

“那个……你的衣服是我脱得，那个你全身都是伤要是不脱衣服我没法给你涂药”见女子不说话韩哲就先开口了。

“小女子楚倾云，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女子看着着急解释的韩哲笑着开口道。

“我们素未谋面，而且我还在你昏迷的时候……脱了你的衣服，你不怕我是坏人吗？”韩哲很是疑惑，他一个陌生男子为何这女人如此淡定，不怕自己趁人之危吗？

“公子说笑了，若是公子是无耻之徒想要加害于我也不会等到我醒了对吧。”

“你这女人真是不凡，刚醒应该饿了吧，我去做早饭。”说罢，韩哲去了厨房，想着楚倾云这女子谈吐敏锐端雅周身气质犹如一个上位者很是不凡啊！。

这几天韩哲一直在楚倾云身旁照顾着，楚倾云的身体已经好多了，两人经过几天的相处已是相互熟悉。

“韩哲，你觉得这个世界有仙人吗？”

“应该没有吧，哎呀我从小在乡野中长大哪知道有没有啊。”

“那你想成为仙人吗？”

“别开玩笑了！都不知道有没有仙人呢怎么成？”

“那换个说法，你想走出这个县镇出去闯荡吗？”

“我不知道，我没有想过我以后要怎样，我一直很平凡，平凡到都不会有人在意我。”

是的一直很平凡，平凡到村子上上下下很少有人知道还有韩哲这个人，平凡到韩哲简简单单的活了十四年从未改变，如果不是铁匠铺被封，估计韩哲一辈子也就是每天重复着上一天的事情周而复始。

“如果你想好了那便告诉我，最好是这几天，我的时间不多了，过些时日我的伤便会痊愈，那时我会离开的”看得出楚倾云很是不舍。

“你要离开了？去那里……”

“等你做出决定我就告诉你该知道的一切。”

韩哲看了一眼楚倾云转身走出草庐顺手便把房门一并关上，他失神的往前走着，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徐老头死去的地方。看着打铁铺，韩哲心中暗暗想着，真的要平凡的过一辈子吗？虽然不知道楚倾云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隐约能从他话语听出一些事情来，她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不再平凡的机会。

过了很久，韩哲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凌厉。

“不，我不能平凡”也许是平凡太多年了，也许本就并应该一直平凡，韩哲看着天空心中好似有藐视天下的狂傲，他做出了决定，一个彻底改变他原有生活的决定。

有些人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这话没错但是命中注定也是公平的，命运会给你留有选择的余地，选择了那条路，那就是自己一生的路。韩哲今天的选择，决定了以后的腥风血雨，决定了他身上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将会慢慢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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