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国公》——神经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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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孔暗

黑夜里，乌云突然盖住了明月，似乎不想留给这个世界最后一丝光亮。

平地里突然响起一声惊雷，紧接着下起了瓢泼大雨，雨点打在瓦砖上，嘀嗒嘀嗒的响起。

雨越下越大，瓦房似乎承受不住一般发出了一声呻吟，又似水滴石穿一般，把房顶打开了一个洞，一滴雨水顺着那一点漏缝滴了下来，渐渐越来越多的雨水掉了下来，如水流一般。

雨水从空中落下，好巧不巧的抛洒在一个人的脸上，那人伸手一抹脸，似乎要把脸上的水甩开，但是雨水还是不停的流着下来，把手也完全的打湿了，那人突然发出一声叹息，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

四周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让那人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瞎了。

突然有一道光亮，照射了进来，才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一个破烂的庙宇，而自己，正睡在一尊大佛底下。

突然一声巨响，雷声接踵而至，吓的那人一跳，低声错骂了一声，似乎在骂天，又似乎是在骂某个人。

一阵冷风吹来，那人打了一个冷颤，伸手拨开了盖在自己身上的枯草，才发现自己身上一点衣物都没有，全身上下连一片布料都没有，看了看地上，无奈的伸手去摸了一番，还有一些杆秸散落在地上，但是摸来摸去，甚至爬了一小段的距离，还是没有找到一点与那冰凉的地板不一样的手感。

不知道是放弃了，或者是终于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一般，瘫坐在那一堆荒草堆中，寻找着一丝温暖。

又低声的骂了一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这才感受到自己的后脑勺上一阵疼痛难耐，仿佛被人拿着钝器重击了一般。

外面漆黑一片，天空中的光亮已经被乌云遮住，目光所及之处，不见人烟灯火，万般无奈。

左右无事，只好又搂了搂紧身旁的杆秸，免得自己再次受到风寒。

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刻意的避开了那到处漏水的房瓦，假装很享受的想再睡一觉。

风吹过来，一丝丝的寒意让大脑变的更加清醒，不经意的回忆起自己昏睡前的往事。

……

那一天，万里无云，晴空万里，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呸……

在一个大竞技场中央，摆放着三张桌子和四张椅子，而椅子上端坐着三位年老体衰的老人家和一个帅气的小年轻帅哥。

说是年老体衰，但是也不过五十之数，半百之年，只是在这个过了二十就自称老阿姨，大叔的年代，他们确实已经是名副其实的老人了。

这里本来是新世纪的电子竞技场，观众席上可以看到四面八方的电视投影，享受着电子竞技的激情和活力。

但是今天，在这里举办的不再是电子竞技，而是围棋，中国象棋和国际象棋。

观众席上高喊着，一声声的浪潮高低起伏，“孔暗、孔暗”的喊着，那是一个人的名字，低俗，搞笑，却没有人去耻笑他。

年轻的小伙子站了起来，右手摘下自己脸上那无比装“比”的黑色墨镜，向着观众席上示意，通过大屏幕上的电视投影清清楚楚的显示了出来，观众的呼喊声变的更加激情，甚至有些声嘶力竭的呐喊着，似乎不这样做，就是背叛了自己的信仰一般。

在电子竞技俱乐部横行，电子竞技的规模越大的宏大，动轨就是上百万美金的奖金还不算其他的成本开销的比赛轰炸而来的时代，作为传统的脑力竞技的各类旗帜已经后续无人，如围棋而言，国际最高赛的冠军奖金不过数十万，还不是美金。

颓势已成定局，年轻人更加喜欢那种紧张刺激的游戏对决对战，而不再是冷静的脑力对抗，注定要青黄不接。

而今天，现场的那么多观众，并不是为了复兴传统的棋艺，而且为了场上的那一个年轻人，为了见证他成神的一刻，或者是神话被击败的一刻。

孔暗这个名字，也不知道是真名还是艺名，从这个名字传出来的时候，就搞了几个大事情。

十八岁那年，有人采访他，为什么要叫孔暗这个名字，是有什么含义吗？

孔暗当时是这样回答的，“你知道姓这个东西，真的没得选的，偏偏这个暗字，大概是我的父母为了纪念我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诞生的吧！”

时年24岁的孔暗，延续了每年都要搞一个大新闻的习惯，同时向国际上赫赫有名的各大棋手宣战。

场上三位老师级的人物，分别代表着围棋最高水平的H国选手“朴灿灿”九段，中国象棋最高水平的C国选手特级大师“柯涛”，国际象棋最高水平的M国选手“卡尔森”。

孔暗向着职业赛场宣战，没有人会轻视他，觉得他不自量力，以往这样想的人，都已经被事实打脸了。

三位老师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出战，职业赛场上那些年轻的小伙子都已经完全放弃了，不愿意去尝试，也许是担心输了丢脸，世界排名上前几名几乎都是青壮年，但是来参加这次活动的却是三位半百老人，也许是为了接着这个机会，振兴棋艺界，让更多的年轻人喜爱下棋，参与进来，又或者是主办方给的钱很多，让他们放弃了自己所谓的自尊和骄傲，又或者两者都有，更或者有其他的想法也不一定。

话虽如此，但是并不是说三位老师的水平不够，世界排名往往是根据每年参加的比赛的分数来计算，而年纪大了，参加比赛的念头就轻了，没有那种争名逐利的野心，所以自然也就没有积分，排不上名次。

不敢说最强者，但是绝对是顶尖高手之一，有身份和实力可以代表那一些最顶尖的那一批人。

比赛的日子选在了最忙碌的周一，而且比赛开始的时间恰恰是中午的饭点，在这个时间点上就可以刷掉一大批的观众了，然而十万位的观众席依然已经坐满，甚至黄牛票都已经炒到了5倍门票的价格。

举办方似乎也低估了孔暗这个名字带来的影响力，匆忙的让他们吃过饭就上场了，而观众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一大早排队进来，顶着烈日暴晒，饿着肚子在这边等着他们吃完饭，不过没有人露出一丝不耐烦，反而越大激情的高喊着孔暗的名字。

比赛很快的就开始了，本来安排的是车轮战，孔暗轮流和各大高手对奕三局，三局两胜制，但是孔暗觉得太麻烦了，就安排了开场的那一幕，三张桌子一起摆上舞台，呈扇形的模样，而孔暗也把墨镜随意的丢在一旁，又引起了一声声的尖叫。

三位“老师”越大的感觉到压力山大，客场的压力加上对手的强大气场，观众的声音一直干扰着大脑的思维，分散了很多注意力。

一滴滴的汗水慢慢的渗透出来，逐渐的滴落在棋盘上，孔暗伸手拿了一包纸巾，分别递给了三人，然后自己也抽出一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太阳太TM晒了，后悔自己居然那么傻选择了最热的时间。

对弈仍然继续着，孔暗同时看着三路棋局，看似风轻云淡之间，实则也十分专注，每次对方思考良久下了一棋，他都能迅速的下一棋，然后留给对方思考的时间，仿佛自己不用思考一般。

终究是太久没有经历过如果激烈的比赛了，又或者是压力确实太大了，也或许是年纪大了，环境太恶劣，三人的思路变的越发的不清晰，每一步棋下的时间也越发的长，比赛是有时间限制的，不可能任由你在那边想下一步棋。

场上安静了下来，就算不懂的人，也有所谓的“专家”来解释每一步棋的意义和局势，大家都明白了，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了，马上就会分出胜负。

很快，中国象棋和国际象棋下到这一步，已经可以宣布胜败了，唯有围棋，选择了最无语的超时败局。

而第二场的比赛，三位老者都借言身体不适，选择了不上场，幸好主办方似乎提前预见到一般，安排了一批职业选手参赛，虽然含金量没有那么高，但也是有些名气的高手。

不出意外的，孔暗九局全胜，对战世界最强的九人，拿下了棋神的称号，完成了今年的搞事情。

然后就是庆功宴了，一群人的狂欢，孔暗不太适应这种场面，但是很喜欢参加，看着那些人喝醉后的丑态，寻找心中的一丝黑暗。

不知不觉间，孔暗似乎也喝醉了，一个人迷迷糊糊的走在路上，摇摇晃晃的走着，似乎努力的想走一条直线，但是却走的歪歪扭扭的样子。

孔暗想不明白，自己的酒量一直十分惊人，而且从不在众人面前显摆，每次喝一小杯啤酒就假装喝不完，但是如果有人想灌醉他，那躺下的绝对不会是孔暗。

永远不要小看孔暗的黑暗心态，明明能和两三斤白酒的人，就算只喝一杯啤酒之前都会先吃一顿肥肉加牛奶，然后还要磕一粒解酒药。

但是孔暗就是醉了，走在路上，影子拉得老长，走着走着，突然感觉后脑勺被人重击了一番，然后就晕倒了，最后的画面是一个木制的长板凳，孔暗发出最后一句怒吼“谁现在还用这种凳子啊”。

第二章 黑子

望眼看去，一望无际的水域，波澜不惊的水面，似海又似湖，肉眼所及，无一片山林或岛屿。

碧绿色的水面中间，一座孤舟在水面漂荡，水面平静未激起一层波浪，甚至未见一片涟漪。

再仔细看去，小舟上端坐着两位老者，古朴的汉服，一人周身白，一人周身黑，两人之中，明桌一张，桌上有两盏清茶，两盅棋笥，一个棋盘，棋盘中黑白分明。

黑衣老者手持白子，轻轻抬起，缓缓放下，举手投足之间，仿佛有天下大势，风清云淡之间，牵扯无数因果。

白衣老者手持黑子，右手埋入棋笥，双指夹出一子，按入棋盘，水面激起一片涟漪。

“为什么？”

“天眷者必遭人嫉！”

棋局仍在继续，两者却不再言一语，杯中茶一饮而尽，而后又缓缓添满，未见两人有何动作，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而庙宇也似乎越来越难以承受重压，多处的瓦砖漏出雨滴落下来，然后逐渐连成一条线。

孔暗本来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躺着的地方，但是地板被雨水慢慢打湿了，干草也变的冰冷起来，孔暗不得不坐起来，靠着这个庙宇唯一的一个大建筑，一个黄灿灿的大佛，黑暗中也不看不出这个是供奉的哪尊大佛。

抹黑的把庙里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一丝可以掩体的衣物，无奈之下只好光溜溜的靠在大佛下思考着人生。

万般无事，只好胡思乱想，思来想去，也逃不脱要去想是谁暗算了自己。

孔暗反问自己，是之前和那个小寡妇苟且的事情被人发现了吗？

可是那个小寡妇不是说他的夫家死去多年，家中也未有其他亲朋好友吗？

而且现在已经是法治社会，自由恋爱的年代了，自己虽然说是有些许不道德，跑人家家里去做客，但是也不至于埋伏那么久，用一个早就失去意义的长板凳来做武器，还要灌醉自己来下手。

孔暗一直以自己为脑力天才自居，从不愿意去锻炼身体，虽不说手无缚鸡之力，但是任何一个成年男子也可以轻易击倒自己。

熟悉自己的行程，但是又不清楚自己的人，会有哪些？

孔暗把今天全部的工作人员都回忆了一番，用着自己让人叹为观止的大脑去回忆着，自己和每个人的见面或者是平日里相处的时候，自己是否有得罪过谁的经历，或者不经意的得罪过谁。

回忆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值得怀疑的人，毕竟自己日常的行为似乎把他们都得罪过一圈了。

化妆师那天一大早起来等了他大半天，而自己过去坐下，让她化了大半个小时之后，又要求她卸了从新化一个，折腾了大半天。

一个小姑娘，一大早没有吃早餐的在等着，然后被人刁难了大半天，估计心里也会想要掐死他的想法吧。

而自己似乎这样的事情还做过很多，所以不是没有值得怀疑的人，而是怀疑的人太多了。

孔暗也有想到自己是不是遇上了抢劫犯什么的，第一次犯罪，所以控制不好力度，翻了翻自己全身上下，只找到了一个已经绝版的诺基亚按键机，外加两三块散钱，连一张身份证都没有，一气之下，所以才把自己身上十几万的定制西装扒光，连一条内裤都不留给自己。

转而一想，如果真是劫匪的话，就算没有见过自己听过自己，也应该把自己丢在路边，而不是费尽心思的把自己运到这个荒无人烟的破庙。

就算是要毁尸灭迹，也应该帮自己挖个坑去埋了。

思来想去，也找不到一点头绪，脑袋除了受伤的位置生痛，大脑也有一点宿醉的后遗症了。

孔暗放弃了，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深居内心，他一点也不担心，只要今晚那些人找不到自己，那么明天肯定会焦急的寻找自己。

所以，安安静静地等着明天的到来就好了。

心里想着，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他”，居然让自己受伤了，还让自己被下药，最最重要的是，自己被丢在这个地方，连件衣服都没有留下。

还说是世界第一的高手，菜，菜到不行。

雷雨交加的天气，时不时的雷鸣让孔暗难以入睡，而且头上那一丝丝的小雨流，也让空气变的更加的寒冷。

不得不起身，围着小庙转了一圈，居然找到了一个火折子，如果不是在某本书中无意看见过这个东西，只怕会把他忽略在一旁，孔暗吹了一下，把身上的干草聚拢了一些，点起了火堆，庙里一下子变的光亮了起来。

四周观望了一下，发现不远处居然有一堆柴火，万幸没有被雨水打湿，只是底下的一些木材沾了一些水，一堆柴火中，能烧的还有很多。

也幸好有这堆柴火，不然的话就那些枯草，不过一刻钟就能烧完了。

借着光，孔暗围着庙转了一圈，中间有一个佛像，两边居然没有其他装饰物，佛像前应该有的贡台和蒲座也没有，更别说那些贡品上经常摆放的供奉的瓜果了。

孔暗走到佛像面前，用指甲挠了一下佛像，发出刺耳的声音，但是指甲里面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可以预想这个久无人烟的小庙里，这个佛像还是有下本钱的。

突然心思一转，对着佛像磕了磕头，闭着眼睛保持着跪姿，等了片刻，也没有听见任何反应。

倒不是觉得自己刚刚冒犯了大佛，只是孔暗心想，会不会自己遇到了小说中的传奇经历，那些主角必须经历的故事。

孔暗自嘲了一下，看来那些小说说的也不全是真的嘛。

只是这一个破庙，什么都没有，居然有一尊黄金做成的大佛，让孔暗也不由自主的白痴了一把。

坐在地上，屁股一凉，差点跳了起来，感慨了一下自己的神奇经历，又顺手把手上的木头丢进火堆中，听着火烧木头噼里啪啦的声音。

手里的木头切割的那么规律，看着怎么那么像是庙里的贡台啊孔暗顺着枢节拼凑了一下，居然让他拼出来一张椅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终于没有坐在地上那么凉。

外面的雨慢慢的停了，都说大雨下不长，雨后的空气充满了土地的芳香，那是泥土的气息。

乌云也慢慢的散去，孔暗坐在椅子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等了良久，也没有新的动作。

天空渐渐明亮了起来，属于夜晚的时光似乎已经过去了，远处似乎可以看见一个红红的蛋黄斜照进来，那是日出。

太阳出来了一点点，孔暗也终于按耐不住了，没有人找他，连手机都没有，在这里等别人找到，可能会先饿死吧。

走到庙前，才发现这个庙居然连门都没有了，怪不得昨晚冷风嗖嗖的吹来，走出庙外，才发现自己居然是在山顶。

围着庙宇转了一圈，终于发现为什么一晚上没人，而且那么破的庙里，黄金居然没有被人搬走。

上山的路只有一条，这条路连一个水泥台阶都没有，只是一些简单的石头铺在上面，也没有讲究什么左右对齐，看的孔暗心里十分不舒服，想把这些石头切成一块一块的，然后摆放整齐。

孔暗顺着这条路往下走，实在难以想象这条路居然那么长，所以更难理解，会是谁，背着自己或者扛着自己爬上这座山。

如果自己真的死了的话，估计也没有人会找到自己的尸体了吧。

沿着下山的路走了良久，终于看见了一个小小的村庄，孔暗停了下来，在林间思绪良久，最后还是决定婉转一些。

孔暗倒是不太介意自己的裸体被人看到，但是一想到如果看着自己的身子的人，是一群七老八十的老大爷，甚至是一群大妈，如饿狼一般，怕是自己的贞洁就要丢掉了。

在这个远离城市的小村庄，总不会是一群如花似玉的姑娘在，现在的年轻人，哪有不冲着城市去的。

从树上撸了一些叶子，搓成一小长条，然后把一些叶子贴在私密处，像个野人一般，又从叶汁里面弄了一些颜色，涂在自己的脸上，看着就像是COS野人一般，想来现在动漫风靡全球，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

孔暗叹息一声，可惜没有镜子，不然可以好好欣赏一下自己的高超技艺，小小的又自恋了一番。

转了一圈，感觉身上的叶子没有那么容易掉落，孔暗就向着那个村庄，大步的走去，不时的还要抖一下身子，听听身上叶子撞击的声音。

天还没有完全亮起，耳边突然响起一阵阵的鸡鸣声，紧接着听到犬吠，有几户早起的人家已经起来洗漱了。

孔暗听着狗叫声，突然停下了脚步，心跳有些加速，但是停了一会，又迈步走了过去，只是步伐再也没有之前那么大，小心翼翼的走着，走一步停一步，垫着脚尖，像是随时准备转身逃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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