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仙歌》： 青山残观

在上一篇文章中，小编为您详细介绍了关于《《济世救国策之天下黄昏》——元峻道人》相关知识。本篇中小编将再为您讲解标题《惊仙歌》： 青山残观。

第一章 青山残观

春雨时节，万物勃发，落星山山涧小溪潺潺，虫林鸟兽竞自由，好一派祥和景象。

山峰之上，有一残观，观门破旧，匾额上依稀可以看出惊天观三个字，不晓得如此破旧的道观，何以取了如此气势磅礴的名字。

或许往日曾辉煌过，或许只是观主自命不凡，谁知道呢。

世间之事，总是挡不住裹夹着红尘的历史长河，洗刷一次，便只能留下一点余音，再洗刷一次，便什么都没有了。

破旧道观之中，居住着一个小道，因为十里八村也只有这一个道观，只有这一个小道士，于是大家都称呼他小道士，至于本名，无人记得。

小道士过着半隐居的日子，他不会算命，不会驱魔，除了识字，与普通农民无异。

山间有几垄梯田，小道士以此度日，有些老香客会看在已经失踪的老道士的面子上给他些钱银，不多，却也够小道士勉强度日。

“小道哥哥，你又在吃斋念佛了？”残破的观墙边露出一个梳着总角的小丫头，一双大大的眼睛望着观中的小道士，口中说着，脸上笑得显出两个小酒窝。

“和尚才吃斋念佛，我是道士，只静心打坐。”小道士睁开眼，望向总角少女，脸上也漏出笑容。

“小道哥哥猜猜今天巧儿给你带什么了，要是猜出来，我明天还来。”小丫头双手背在后面说道。

小道士瞥了一眼，看到少女恰似无意中漏出来的鸡腿，笑着说道：“肯定是包子，苏婶包的包子最好吃了。”

少女一噘嘴，道：“笨小道，破小道，人家都让你看到了你还猜不出来，最笨了。”

小道一笑，并不争辩，上前帮着小丫头爬过残破的观墙。

道观不许外人入内，小丫头说爬墙就不算小道士破坏规矩，于是，小丫头每次来都爬墙。

两人坐在观内台阶上，小道士啃鸡腿，小丫头则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不停给他讲村子里的事情。

张家大婶养的鸡丢了，昨晚从村东头骂道村西头，小丫头数了，没有一句重样的。

李家三子打了王家二儿子，李家三子又被王家老大带人打了，她出来前李家老大正在村里找王家老大呢。

“你今日怎么上山了？”小道士吞下一口鸡腿，问道。

“娘又病了，爹爹上山打猎换银子给娘治病，我就跟着上来了。”小丫头高涨的情绪低落下来，说道。

小道士无奈，若是师父在还能制个符箓什么的，他却没那本事，只能干着急。

“不行，就把观里的几本书给你，你拿出去换钱吧。”小道士说道。

小丫头赶忙摇头，她知道小道哥哥最喜欢看书了，怎么舍得。

“爹爹这次带了很多兽夹，肯定能猎到好东西，到时候就有钱给娘治病了。”小丫头道。

小道士点点头不再言语，他能力有限，确实帮不了什么，反而巧儿总是给他带吃食来，让他能开一顿荤，这事他记在心里，却总没机会报答。

“这鸡腿，肯定是阿双的吧？”小道士问道。

阿双是巧儿的妹妹，他们是一对双胞胎，相较于先出生的巧儿，阿双的身体不太好，所以家里肉食多给阿双吃。

“恩恩，是阿双让我带给你的，阿双要照顾娘，不能来。”巧儿道。

小道士听了，心中难过，苏家是对他最好的村民了，他却不能报答，这让他难过。

心中想着如何帮助苏家，突然灵光一闪，从脖子上扯下一块玉石。

“这玉石你拿着，让苏二叔当了给苏婶治病。”小道士说道。

那玉石青绿透亮，一看就不是凡品，上面刻着思凡二字。

“小道哥哥，这个我不能要，不能要。”

小丫头连连摆手，小道士却不管那些，伸手拉过巧儿的手，把玉石放在她手中。

“即使不当掉，让苏婶带着也好，玉能辟邪，这么多年我带着它，百病不生。”小道士道。

小丫头犹豫了，想了想，点点头道：“好，我让娘带几天，若是好了，就还给你，若是没有作用，我也给你拿回来。”

小道士这才开心的点点头，两人又说了一阵，苏二叔便过来，领着小丫头走了。

观中只剩下小道士一个人，他起身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细细专研。

这书叫龟背图，讲的是九宫格之学，专于推算数术，每个格子都有无数搭配，书中有各种九宫难题，他最近在一一化解。

日上中天，小道士才停下来，草草吃了一口，又继续研究，近乎痴迷。

太阳慢慢下山，等到肚子叫了，他才注意时间，免不得又做了吃食，祭奠五腹六脏。

残观贫穷，小道士节省舍不得点油灯，月光又不够亮，只能幸幸然放下书本，心中却依旧琢磨着九宫格中的内容。

闲来无事，干脆在地上画上九宫格，把内容写在地上，如此一来，借着月光，也能破题。

小道士拍打自己脑袋，想想这些天晚上无所事事一般的日子，懊恼不已。

月光如华，小道士右手拿着树枝，左手拖着道袍前襟，在九宫格内不停游走填写，乐此不疲。

待夜深，小道士才停下来，回身来到观后的观星楼，这算是残观中唯一还算完整的建筑。

观星楼高三丈，说是楼，其实更像一个高台，走上去是一个宽阔的平台，小道士每夜都在此观星打坐，修炼玄功。

夜，万物静寂，最能让人心平气和。

小道士肃然端坐，闭上双眼，感悟头上满天星辰。

惊天观虽然残破，却是地地道道的修真门派，只是如今没落，只有一部唤作堕星寻灵诀的玄功留下。

小道修真三年，第一年时，师父尚在，可他整整一年也没有修炼入门，两年前师父离开他再也无人指点，两年整，不得寸进。

虽然玄功不曾入门，可他的灵觉确实更加敏锐，稍有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双耳，眼神也更加犀利。

尤其是在感悟星空的时候，相较于两年前他觉得自己与星空相却甚远，如今明显感觉越来越近。

甚至有时，会出现一种类似幻觉的状态，仿佛自己置身星海之中，成为一颗星星，或是星星之间的尘埃，环顾左右，尽失星辰。

这种状态不长出现，他也猜测过这是不是自己观感久了出现臆想，可那感觉却不是一般的真实，苦于无人指点，他始终无法肯定这是什么情况。

静坐约莫一个时辰，那种置身星海的状况不曾出现，小道士停止修炼，他不气馁，也不觉得兴奋，修炼于他来说，如同种地吃饭，生活的一部分，谈不上好坏。

回到房间休息，一觉睡到天亮，才起身，便隐约听到观外有吵喊的声音，急忙起身出门。

“小巧儿，周老财主家傻儿子看上你了，你不嫁给他，周老财主就把你爹的地收了，到时候，你不嫁也得嫁。”

观口，几个少年围着小丫头，其中年纪最大的少年说着话，脸上漏出得意模样，仿佛他是周老财主儿子一般。

“我不嫁，谁爱嫁谁嫁。”小丫头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了。

“巧儿，怎么了？”小道士上前问道。

“呦，你的面首来了，我说牛鼻子小道士，你的巧儿，要嫁人喽。”那少年嘲弄着说道，周围人跟着哈哈大笑起哄。

小丫头被说的脸红，却并没否认什么，只是跑到小道士身边，拽着他袖子委屈说道：“昨日回去，周家财主来我家提亲，让我嫁给他那傻儿子。”

“那个总是留着鼻涕傻笑的小胖子？”小道士问道。

小丫头点头，噘着嘴道：“我不想嫁，我爹也不想我嫁人，可周家财主说，若是我不嫁，就收了我家的地。”

小道士皱眉，苏家是佃户，没有自己的土地，若是被周财主收了地，可真就没有营生了。

“周家财主不至如此，逢年过节都有送来香火，想来是义人，应该不至于。”小道士安慰道。

“呵呵，若你师父还在，他当然是义人，你师父如今不在，十里八乡，就他最厉害，你这话可没人信。”那少年接话道。

小道士皱眉，他善以好心度人，却也知道人心隔肚皮，最是险恶不过。

“我说小道士，你到底修成真人没有，若是没有，你的小巧儿可就要给周老财主家了，哈哈哈。”少年又是一阵讥笑，旁人跟着起哄。

“散了散了，都聚在这里干什么。”一个粗狂汉子从山下走来，轰散这些少年。

“苏家二叔。”小道士稽首见礼，口中称呼到。

粗狂汉子便是苏家二叔，也就是苏巧儿的父亲。

“闺女，爹再没能耐，也不能卖儿卖女，你放心，周家老财主的聘礼，我已经退还了。”苏家二叔挥动着粗糙的大手说道，只是眉宇间，满是担忧之色。

“爹爹。”小巧儿哭着扑倒父亲怀中。

一场父女情深的戏码在残观门口演义，小道士静静的站在旁边，面露担忧。

第二章 道士下山

小丫头被苏家二叔带走，惊天观再次安静下来，小道士独自在观内台阶上徘徊。

书到用时方恨少，事不经过不知难。

今时今日，小道士终于体会到生活的艰辛，却徒然发现，自己无力改变什么。

青山、残观、几亩下等梯田、数卷残破经书，已经是他的全部。

一日三餐，粗茶淡饭，力不足缚鸡，智不若老马，便是他如今的状态。

站定在台阶上，小道士举目南望，目光穿越山林，仿佛能望见那片江南富饶之地，心中犹豫徘徊，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依旧是龟背书，依旧是跳格子，小道士又回到往日的生活之中。

青山残观，蓝衫小道，本就应清贫生活、清静无为，只是红尘世事又怎能让人清闲。

烛火总有清风扰，城墙亦有岁月璀，留下的是青烟、是残墙，亦是滚滚红尘过后的岁月痕迹。

日上三竿，观墙外传来喊声，一个小胖子，圆圆的脸，圆圆的身子。

“喊我什么事，富贵？”小道士透过残破的观墙望着外面的小胖子。

“双儿姐姐让我问你，这事你管不管？”小胖子点着脚尖，尽量让自己的脑袋从残破的观墙中漏出更多。

“什么事？”小道士皱着眉，心中亦猜到什么事，只是心中难过，说不出口。

“巧儿姐姐的事情，双儿姐姐说，若是你不管，她就代姐姐嫁过去。”小胖子说完扒着墙头追加了一句：“小道士，你还是不是男人，巧儿姐姐的心思，你不知道么？”

小道士皱眉不语，咬着嘴唇。

“小道士，你娶你的巧儿，我要我的双儿，若是你不能救你家巧儿就明说，我王富贵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双儿姐姐受委屈的。”小胖子严肃着一张包子脸说道。

“容我想想，你去吧。”小道士挥挥道袍说道。

“把话说明白了，什么叫想想？”小胖子在后面趴着墙头叫到。

小道士只是挥挥衣袖，头也不回的走到观内。

“牛鼻子，你说明白了，想想是什么意思？管还是不管？”小胖子依旧叫嚷不休，却不见小道士再出现。

回到屋内，小道士拿起书，看了两眼，却是没了心思，起身度步，心中烦躁。

等外面叫嚷声远了，小道士从柜子中拿出一个竹筒，竹筒打开，里面是见底的茶叶。

烧水、泡茶，望着沸腾的水，小道士在发呆。

三年前，江南雨夜，莫府家宅，刀光血雨交织在雷电间，妹妹的头颅滚动在自己面前，浑身染血的父亲，断臂犹战的护卫，嘶吼却未曾见到的母亲，一切的一切，在小道士脑海中混乱的闪现着。

苦涩、痛苦、倔强，纷杂的表情出现在小道士的脸上，愤怒、仇恨、狠决，复杂的情绪闪烁在小道士的眼中。

“不要回头，不要留恋，不要联系，你只是一个清贫的小道士，认真扮演好你的角色，等你长大，再回来看这一切。”

那一夜，父亲的嘱咐犹在耳边，不敢想，不敢问，不敢看。

三年了，江南莫府家宅中的少爷莫思凡消失了三年，三年了，落星山惊天观中的小道士清贫生活了三年。

那一夜，家破人亡，富贵如浮云散去，仇恨深埋心底。

三年后，小丫头一家人的危机，勾起他心中不愿提及的回忆。

“哥哥，你给我扎一个麻雀风筝怎么样？”记忆中的小丫头总爱缠着自己，那是自己的妹妹，如今尸骨无存。

“思敏，不要缠着哥哥，哥哥在读书。”记忆中的母亲，总是温情婉约，是自己心中江南女子的缩影。

“思凡，不要总看书，没事练练武，你看你这胳膊细的。”粗狂豪爽的父亲，雨夜里有怒吼却无求饶，天塌了，父亲在电闪雷鸣中苦苦支撑。

苦涩的茶，喝不出回甘。

放下茶水，用余下的热水认真清洗茶台，把茶壶中的茶业残渣倒掉，收拾干净，一切如小道士往日生活一般，有条不许，条理分明。

起身出门，把铜锁挂在观门上，小道士沿着山间小路，下山而去。

下山不远，便遇到坐在路边的小胖子。

“小道士，你出来干什么？”小胖子问道。

“解决苏家的事情，会一会周家财主。”小道士言语平静。

“你真有办法？”小胖子惊喜道“双儿姐姐说你有办法，我还不信嘞。”

小道士一笑，笑容有些勉强，他哪有什么办法，只是从父亲那里耳濡目染的一些方式方法，也不知成与不成的。

“总要走一遭。”小道士说完便不再言语，径自走向周财主家。

周财主叫周老财，附近十里八村首富，谈不上为富不仁，算不得道德之士，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一个老财主而已。

这次做出这种不义的事情，原因尚且不明，但小道士知道，若自己师父在，周老财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小道士的师父修为或许一般，但却是一位道德之士，容不得欺压作恶的事情在自己眼前发生，只是如今师父消失两年，积威不在，或者这就是原因吧。

“惊天观小道求见周老财主。”小道士的面前，是三进三出的院子，十里八村，只有周家才有如此大的宅子。

“原来是小道爷来了，我这就通知老爷，小道爷稍等。”门房探出脑袋见了小道士，应话说道。

小道士稽首，原地等待，不多时门房去而复返，请他入府。

跟着门房入门，一路直入厅堂，果然看到挺着大肚子的周老财主站在门口等他，这是礼遇，小道士稽首见礼。

“小道士寻常不下山，今日突然下山来到老财家，可是因为香火钱不够了？”周老财笑着问道。

问的如此直接，却没有揶揄的意思，穷乡僻壤的人，说话多不带弯弯道道，话虽不好听，却只是直接而已。

“粗茶淡饭吃惯了，几亩梯田自给自足便可，小道却不是来求香火的。”小道士说道。

“哦，那小道士是来？”老财主疑惑道。

“小道听说老财主要苏家大女嫁给令郎，此事若你情我愿，小道必不多言，只是听闻苏家人若不愿意，老财主便要收了他家的地，如此一来，便算是一件恶事，小道来，却是为了消除老财主的孽债，避免老财主恶念缠身。”小道士说道。

老财主一愣，显得有些意外，眼睛左右一转，心中无数想法闪过。

“小道士所言有理，此事我无意强求，先前苏家已经退了礼钱，我也想着，此事就此作罢最好。”老财主笑容满面的说道，并无半点不满。

小道士心中石头落地，诚恳到：“老财主如此想，必然多寿多福，福报满满。”

老财主点头，又邀请小道士坐下，问了几句山上生活如何，又要留下小道士吃饭，小道士婉拒并借势起身告辞，老财主亲自送出门。

“小道士在山上修仙，真是羡慕死我了，老财恨不得用万贯家财换取灵根道基，随你修炼。”周府门口，周老财不无遗憾的说道。

“老财主多积福根，或许来生，便有仙缘了。”小道士道。

“小道士也相信佛家轮回么？”周老财问。

“红尘如烘炉，不过是在世间苦苦挣扎，信与不信，都在烘炉之中而已。”小道士避而不谈道。

周老财想了想，点点头，又问道：“不知道仙师何时能回来，还有很多问题，想要请教仙师呢。”

小道士注意到周老财说话时目光中的闪烁，心中一动，撒谎道：“前几日来书信说过段时间便回来，想来这几日吧。”

话音落下，目光貌似无事的望向周老财，果然看到周老财眼中一闪而逝的慌乱。

“太好了，等仙师回来，必然供奉更多香火，小道士若有需求也尽管说，家中有事，就不远送了。”

周老财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敷衍情绪，这让小道士心中一沉。

师父回来，只是谎言，周老财怕师父，却不怕徒弟。

告别离开，小道士却没有急着离开村镇，而是向着富贵家而去。

“最近村上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么？”王富贵摸着头，疑惑的想着最近村里有什么大事。

“额，如果是跟周老财有关的话，听说周老财最近请了一个和尚，不过也是听说，那和尚，我没见过，他们都说周老财把那和尚藏在了家里，估计那和尚和你一样，都不喜欢出门吧。”王富贵道。

小道士眉头一挑，心中已经确定，周老财傻儿子娶媳妇的事情，十有八九与这和尚有关，只是不知道是和尚挑唆还是什么原因。

事情，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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