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篇文章中,小编为您详细介绍了关于《《我依然忘不了她》——假虚实》相关知识。本篇中小编将再为您讲解标题《淘沙人》: 苏门流水账。
第一章 苏门流水账
和很多故事一样,一切都是从我爷爷这辈开始的。
《左氏禾木传》,又名《朽木集》,传闻出自明朝洛阳人左秋明之手,是一本专注于看风水寻阴宅的学书。相传左秋明游历九州,走遍天下,虽自身道行不深,但毕竟见多识广,把他一生的修行积蓄全写进了这本书里。书中不仅阐明了风水五行八卦之势,更是记载了上百个风水宝穴,这使得它更为修仙求道之人追寻,如能在书中所记载的宝地下葬,死后定能尸解成仙。但自古帝王求永生,无不想把自己葬在一个登仙宝处,左秋明只能叹恨出生甚晚,书中的龙穴大多已被人先入为主,有所记载的一百一十八个风水宝地,已经有八十二个被人修成了陵墓,就是略差一点的龙脉之处,也近数如此。所以,这本书也不只单单是一本风水宝录那么简单了,更是一幅跨越整个大中国的墓陵图。于是,在这本奇书的成千上百的拥有者中,除了真的是求仙修道之外,有一大部分人,是动了邪念的。
我的爷爷,就是其中一个。
我的爷爷名叫苏三,是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新旧交替时期西安一带有名的土夫子。说直白点,老爷子就是个盗墓贼。
一个实实在在的盗墓贼。
这本《朽木集》,就是老爷子财路的探路石,老爷子的胃口很大,他每去一座山一湖水,总会挖的窟窿遍地。这样慢慢财源一广,我们苏家也就成了西安城中一户大家。虽然后来因为一些政治问题一些地下的运作暂时停了停,但在当时的江湖中也是顺风顺水的,有钱有名号,基本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立场,偌大个西安,无论谁都是得给我爷爷点面子的。
不过说来老爷子年轻时,也是靠卖面子吃饭的。当时没上道的时候,老爷子说白了就是街里街巷混朋友的一个痞子,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给我一个面子”,这种话看着没有杀伤力,其实是很有用的,但凡不是有深仇大恨的,都会略施一个薄面。因为毕竟是都江湖中人,保不齐那天发家了,现在给他一个面子,将来多多少少还能有个情面。
当然,这句话也随着我爷爷的盗墓手艺一起流传了下来,成了我的三叔的口头禅。至于为什么只成了三叔的口头禅,我这里还要插一句。
有人说,“三爷(我爷爷)生了七个娃,老大痴老二稳老三痞老四能,老五短命老六算经,老七见面不知名。”
这句话看着简单,像个绕口令一样,但却把我老爹这一辈人概括的非常全面。
意思就是我爷爷有七个孩子,老大非常专一,这里说的是对情专一,自大伯母死后,大伯就再没有续弦,也没有再碰地下的东西,甚至连神智都有些慢慢吞吞的。老二非常稳重,我老爹很顾全大局,把老爷子的地上产业(药店)经营的非常好,又暗中管理苏家的明器买卖,基本上,从大伯颓废后,整个苏家都靠着我老爹才得以生存下来。老三是个痞子,在我们这一片,三叔算是孬的厉害,因为一次下地丢了半条腿,所以道上的人背地里都叫他“苏跛子”,谁都得怕他三分,当然他也学会了老爷子那句“给我一个面子”,不过虽同是一句话,性质却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毕竟如今苏家也算大户了,再加上三叔的痞子气,还真没几个人敢不给我三叔这个面子的。
四叔非常的精明,能说会道,三寸不烂之舌,一张嘴就能走遍天下。老五是个短命郎,在我还不记事的时候,五叔就在一次苏家的集体盗墓活动中失踪了,这么多年,杳无音讯。六叔的脑子不太好使,办事总有种缺根筋的感觉,但不知道是不是大智若愚,他的计算能力却特别强,一大堆数字不用算盘不用计算机,愣是能口算出来,老爷子从他小就看出来了他这个天赋,就送他去深修,现在是个会计,在深圳那边。七叔则很普通,基本没什么出众的才能,就连个头也是平均身高的那种,往人群里一站就认不出来了,所以说“老七见面不知名”,但这也不一定是个坏处,就像我爷爷夸他那样,在不显眼的同时又不容易被人注意。
所以,我老爹这一辈也算是继老爷子之后又一代风云。只是我们家只有我一个孙子,其他叔伯们不是未娶就是丧妻,所以家里老爷子是一直把我当个宝养。
我叫苏渊,三爷的亲孙子。
现在苏家主体是在苏州,三十多年前搬来的。
三十多年前,老爷子同西安另外两个饶有名气的盗墓贼率领着他们的队伍一同盗取了一个大墓。但不知为什么,我爷爷并没有从墓中带出来什么,还搭进去了一伙兄弟。就此却金盆洗手,再也不干,完完全全将盗墓这伙生意交给了老爹几人,同时不惜一切代价,大老远的举家迁至苏州。
以我对老爷子的了解,爷爷这一辈子几乎没怕过什么,这点从他二十三岁入淘沙这行就可以看出。但他这次为什么要迁离西安,也许只有一个可能——那个墓里有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藏的越深越好。
我的猜测原因也很明确。老爷子是个非常喜欢讲故事的人,当然也非常会讲故事,他每到过一个墓址,都有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经历,老爷子也从不吝啬,喜欢围炉夜话,讲给我们听。然而他却从没有同我们讲过关于为什么会金盆洗手,远迁苏州,对那个墓穴也是避而不谈。
这就很奇怪了,什么秘密竟能让爷爷藏的如此之深,如此之久?在我看来,任何事情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它冲淡,然而这个秘密,并没如此。
但我们对这些老久陈年的事也不会追究,因为我觉得老爷子迟早会说的,他不可能将此事带入坟墓,以爷爷的性格,他忍不住,也做不到。
总之,现在整个苏家就在苏州发展,也还是不错的。
不过自从大伯不再管理地下生意之后,古董店就空出了一个位置,老爷子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把它交到我的手里。
说是交到我的手里,其实还是归于我老爹手下,毕竟当时我也才十九岁,直到一年多前,他们才放心大胆地交给我。
苏家在古董市场有四个门面,分别在三叔、四叔、七叔还有我的手里(老爹经营是药店)。我的店面在四个之中是属于中等大小的,最大的在三叔手里,最小的是被四叔领走了。
最开始我经营的也是非常景气的,值得一提的是,大学时候我走的是考古方面,所以对这些东西有点研究。但时间一长,不知道是自身没学好还是黑市骗子多,一连几次老是被骗。因为当时家里对我已经是不再管了,赚钱了自己花,作死赔钱了没人给我擦屁股,只能喝西北风,没办法,我只好想着把店面卖了来还债。
苏家的产业是老爷子一生的积蓄,我如果把它卖给外人,不知道老爹会不会联合老爷子掂着扫把满大街砍我。后来我又慎重地想了想,觉得只能把它卖给我的叔叔们了。
不过卖给谁也是很纠结的问题。三叔太横了,跟我说话张嘴闭嘴就是小兔崽子的,这门生意根本没法跟他谈。四叔太聪明了,又捞不到好处,大伯六叔是不会要的,两人根本不碰这东西,只剩下七叔了。
在赔本后一个月内,我就说服了七叔,以四十万的现金把店面卖给了他。
01年那会儿四十万不是个小数目,相当于一个普通人七八年的工资数量。我用十几万还了债,自己只存了八万,剩下的二十万,我还得去办一个重要的事情。
俗话说的好,坐吃山空。这四十万不够我败的,我想起了一个办法,用这二十万去投资。当时的股票不是很稳当,很可能这二十万扔里就捞不出来了,只能去投资实实在在的生意。
我想着谨慎一点,先用十万投资一下发小的奶茶店,当时奶茶也算是一个新兴的事业,大街小巷基本都能见到,年轻人也爱喝。刚开始是稳赚不赔的,但时间一长,这玩意儿一泛滥,没有特殊的手艺,没有回头客,基本上就卖不出去了,我那十万也死在了里面。最后开奶茶店那兄弟看我关系铁,过意不去,就又拿出六万给我,我本是说大家一起赔,这就算了,那哥们儿却说不行,不然以后就没法再一起做生意了(后来他成了四叔店里的伙计),我只好象征性的拿了两万。
最后迫于生机,我没办法,除了留下一些钱以备不时之需,剩下二十万全拿了出来,我“投资”了四叔的店面。说是投资,但还是四叔照顾我的,我用二十万投资他,他每月给我两千元的分红。
说到底,我年少轻狂奔波一圈后没想到还是要靠家里人。
虽说一月两千的巨款(至少对我来说),但我总不能游手好闲没事做,只好又回到老铺子也就是我卖给七叔的店面打杂,顺便当学徒,七叔一月给我八百元钱,顺带又把我那发小给介绍到了四叔那里,四叔看起来挺欣赏这小子,说比我聪明,也就收下了他。
一切好像都在我瞎打拼之后归于平静。
但真正的故事还没有开始,时间还要归到一年多之后,也就是03年的立秋。
第二章 琐事
首先,我要先讲一些琐碎的事情。其实多少年后我才感觉到,这些琐事和我之后几年的经历有着一些不易察觉的联系。
立秋这天是老爷子的生日,正是老爷子八十开三寿庆,叔伯们都回家里收拾东西了,店里雇的那些杂工也都叫回了家里,准备寿庆的置办。但这老店也得有人看着,我就自告奋勇揽下了这个活。
我推开空荡荡的门店,让第一缕秋风吹在我的脸上。
爽。
这些日子,店里是不会来太多人的,并且光顾的客人中的一大部分,都会被我们用各种推辞打发走,因为我们看不上与他们的买卖。卖古董这行比较流行的一句话就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随随便便一桩小生意,就够几年花头,如果运气好,一把做个大的,这辈子都不用愁了。所以我们不像普通的倒卖行业,有些生意,我们根本就没必要做,更多时候如果来了客人,我们都会说“金银铜器那玩意可卖不了什么好价钱”,或者告诉他们“我们老板还有些事情要谈”,这些话的潜台词已经很明了了,但这些都不能直说,江湖道上讲得都是情面,得让他们自己悟。
而之所以为什么要留下来,我又不傻,寿庆上那么多活要干,看店顶多就是坐会。
看来又是清闲的一天,我心说。
于是我就没脑子地从展示柜上摸下来一个青铜器。平时七叔都是不让我碰这些东西的。那是一个青铜角儿,上面雕刻着饕餮和云翔的花纹,不过,这只是一个赝品,是我七叔做的赝品。因为私自买卖清朝前古董可是违法的,真正的行家,大都明白这个赝品的奥妙,会用道上的暗语暗示自己要买下这个。当然,不是这个赝品,真正的明器在老店的后院中,同时在后院进行这单买卖,就好比你买房子之前要先到售楼部看模型。不过说是后院,其实就是个暗巷,就是两栋房子之间建筑时留下来比较大的空隙,为了好看,把这个空隙给封了起来,形成了一个露天密室。万万没想到,这个破地方竟然被我七叔给废物利用了,他在老店与暗巷的之间的墙上开一个门,把暗巷当做一个秘密交易地点还有中转站,不得不佩服这个老盗墓贼的智慧。
就在我欣赏之余,忽然用余光瞥见店门外站着一个人,似乎在看着我。
当时吓得我一哆嗦,心想着不会是七叔吧,他要看见我玩他的藏品肯定要骂我,指不定还会扣我工资,就立马又把青铜器放了回去。我扭头看去,才发现那人并不是七叔,而是一个长得非常魁梧的汉子,魁梧到肆无忌惮的那种魁梧。
他招呼我道:“老板,你们有封信。”
“哦。”我长舒一口气,答应了一声,就说:“下次你进来把它放桌上就可以了,不用这么客气。”
“老板,你还是来看一下吧,看看是不是你们的信。”他说道。
我冲他摆摆手,心想现在邮政人员也真是够负责的,“不用了,放在那就可以了。”
“不不不,你来看一下吧,老板。”他仍旧这样说。
看他一再坚持,我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只好半信半疑的出去看。他将那封信递到我手里,我才觉得不对。
这封信收件地址是苏家大院,但他却送到了这里,是和七叔很熟吗?还是知道这个老店是我们苏家的产业?我狐疑地看了一眼这个壮汉,又看了一眼信,却发现一个更离谱的地方——它的收信地址是苏家大院,而寄信人的地址同样是苏家大院。这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几十年前还流行时间胶囊,写给几年后自己的信?这么fashion吗?
我想着,那个人竟悄悄的贴到我的耳边,小声地说道:“老板,看茶吗?”
我一听便愣了。
道上有一句行话,就是“老板,看茶?”,虽然字面上没有区别,但语气不同的话,这句话所表达的意思就是不一样的。如果他是要做明器买卖,那么这句话就要在“茶”这里低个八度,因为正常人不会这么发声,所以一听就知道是暗语。但这个人说的并不是简单的低八度,而是很夸张的倒八度,说起来像唱戏一样。
这是七叔的暗语,是七叔的人。
我挠了挠头,面露尴尬地说:“苏七爷不在,他回老宅了。”
那人点点头,按着我的手将那封信塞进我的口袋里,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古玩市场晌午的时候人很少,几乎没人来这里。他又说道:“劳烦你转告七爷,就说找到了,但是让他快点决定,那群人比我们先一步。”说完,带上鸭舌帽,骑上他的电动车,匆忙的走了。
我狐疑地拆开那封信,里面有一张纸片,巴掌大小,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我看了看,发现完全不懂什么意思,就先把这个放一放,想着回来找着七叔再说。
当时我的好奇心还没有大到一定程度,所以也没太在意那些东西,直接拿起手机给我发小打去了一个电话。
“喂?”电话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
我咕噔儿咽了一口唾沫。
我操,这小子不是打光棍呢吗!我心中仿佛倾入一万瓶氧化钙。
“喂?”那女人又问。
顿时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尴尬是一种武器的话,恐怕我已经死无全尸了。
“把电话给我……喂?小渊爷?”接着我便听到了我发小的声音。
面对这个气氛,我不得不又咽了一口唾沫,“额……兄弟,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不是,没那回事。”
“哦,那就好……”我笑笑说。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插嘴道:“不是,真没有,她是新来的学徒。”
“咱哥俩你还装什么,啊?”我摆出我那副戏谑的嘴脸,却又想起来他根本看不到。
“别闹啊兄弟,我这边开的免提……”
这小子也是薄脸皮。我说:“得了,老爷子寿庆你还去不去?”
“去啊,我现在就在四叔店里,一会儿就去咱爷那。”我发小从小是孤儿,没父没母,我记得当时跟他说“咱俩啥交情,往后我爷就是你爷,我叔就是你叔,只要以后我媳妇还是我媳妇就行。”这小子也聪明,老爷子也挺喜欢他,所以后来他就老称咱的咱的,也算是我们家的半个孩子。
“那行,去时买个蛋糕,记得要买带寿桃的,什么价格无所谓,寿桃一定要大。到时候我给你报销。”我说。
“呀,咱哥俩还啥钱的,没事没事,老爷子高兴就行。”他赶紧说道。
我笑道:“等,你刚才说在四叔店里是吧,动静别太大,还要做生意呢。”
“滚他妈的……”
我冲他笑笑,挂上了电话。七叔让我买蛋糕的任务也安排完了,真是他妈清闲。
琐碎的事情还没完,于是,老天就又给七叔店里派来一个人。
这个人我认识。
他曾是七叔的一个伙计,听说进过两次局子,至于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这小子在道上有个绰号叫寸头鸟,两个月前去盗一个西周墓时打过几次照面,当时我并没有下墓,和夹喇嘛的人一块待在上边,因为我是学考古和地质勘察的,所以七叔让人送些文献给我翻译,只不过上来给我送文献的总是他和另外一个秃子,当时我就感觉有些别扭,怎么总是他们,后来才知道我们被别人摆了一道。他很早就背叛了七叔,或者可以说是别人在七叔团队里安插的一个卧底,当时差点被七叔开枪打死,也亏这狗日的跑得快。
我一看是他,火就上来了。
我从柜子上抄起来一把玉叉子,指着这狗日的就要骂,他却嬉皮笑脸的看着我,“呦!渊爷,哎呦可把您找到了。”
“去你妈的,当时放你一命,又回来寻死了?”我破口大骂。
“诶,渊爷,你要这么可就是你不对了。再说,渊爷,”寸头鸟指了指铺子里的摄像头,“您还当这是那山上呢?我这会真是有事来找七爷的。”
“我七叔不在,有多远滚多远。”我说。
“那没事,”他笑了笑,“找你也行啊,咱做个交易。”
“滚不滚?”我问他。当时我恨不得上去跟他干一架,但我身边也没个人,估计也够呛是他的对手,“不滚我可报警了。”说完我就后悔了,我要把他弄进去,这货绝对得把七叔给卖了,这种话肯定威胁不了他。
“行啊,我要进去了,你们也不好过。”果然。
进局子?我我倒被他提了一下醒,急中生智,手一抖,从抽屉下抽出一根管子,藏在袖子里。当时立秋的天不冷不热,袖子又长又宽松,一下就将他骗了。
寸头鸟的眼睛都直了,骂了声操,“这玩意儿,你们是怎么带过来的。”
“滚!”我用管子指着他。
“你那个别激动,你要激动了咱俩都好不了。”他一步步退出门外,飞快的跑上了一辆面包车,没有一丝停滞,面包车径直开了出去。
我看他走了好久,才把那个水龙头管子扔到一边地上,长出一口气。又把它捡了起来,这么一看,还真和黑市上卖的那个劣质土枪有点像。我坏笑着坐在转椅上休息了一会,心跳快的有点喘不过来,刚刚寸头鸟要是真冲过来,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很快,我平静下来就觉得刚才太不可思议了,我刚刚这么一唬就把他给吓跑了,像寸头鸟这样在鬼门关前徘徊捡钱的人,就算是真枪也不至于把他吓成这个熊样。恍惚间我就觉得这里不太安全,寸头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来,就准备锁门离开,想了想又把那个水龙头管攥在了手里,指不定那寸头鸟会在外头那个路口等着阴我,这玩意儿还能防身。
刚出门时我看到路口有一辆五菱之光开出去,现在想想当时它应该是在故意躲着我,我一露头,便开走了。
不过我并没有太在意,于是我犯了一个大错,很大很大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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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老宅,院里已经摆了八九张桌子,后厨的菜也做好了,已经有一两个亲朋随了份子钱就座了。老爷子还没出来,还在里屋,我就先进去给他祝了寿。老爷子穿着一件大红外罩,外罩上有一些图案,但并不是常见的南山东海,而是一条长相奇怪的龙,盘在一棵巨大的八叉树上。八叉树是一个很规则的分支图形,一条尖喙细麟的龙一圈一圈地盘在上边,虽然奇特,但图案布置的十分完美,有一种没由来的美感,看的我有点入迷。
我晃过神来,拍了拍三叔的肩膀,“三叔,我爷身上穿的这件礼服有点奇怪啊。”三叔一听这话立马把我拉到一边,指着我的鼻子说:“小兔崽子,我给你说你今天可别乱说话啊,今天是你爷爷的生日,小心我打断你小子的腿。”
我看三叔那痞子气就不敢再说什么了,不过竟有一种自己好怂的感觉,就默默的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了一边。
我发小来的时候也把蛋糕买了过来,不过没见带个女人,我刚刚让三叔熊了一顿,也没心情开玩笑了,就塞给了他两百块钱。这小子跟我推让,说他有,怎么不肯收。我一想也是,听四叔说最近几次下墓都带着他,估计他也得有不少分红。
酒席从午头开始一直喝到下午两点左右,席上已经走了不少人,剩下的一般都是本家的亲戚或者是刚刚后厨的短工。老爹此时已经和三叔喝的醉醺醺的了,两人趴在酒桌上死睡过去。本来以老爹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喝多的,但大伯、四叔、我妈、三婶都不喝酒,七叔和我又不经喝,总不能把老爷子灌醉吧,再加上今天高兴,就有点控不住量,非要和三叔划拳争个胜负,直到两人喝的伶仃大醉,自己出的是啥都不知道,终于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四叔安排伙计把老爹两人架回屋里睡,又让那些个短工收摊,我就和七叔坐在门槛上抽烟。
我多多少少已经喝了小半斤赖茅,其实我酒量并不好,现在已经到了那种再喝一点都多的地步。我猛嘬几口烟提神,这时,我才想起了今天在老店里发生的一切,就拉七叔到一边说话。我把今天寸头鸟的出现还有我把他吓跑的事都一字不落的给七叔讲了一边,当然我添加了一些演绎的成分,无非就是吹吹牛皮耍耍小聪明,可没想到,七叔竟显得非常激动。
他立马把烟头甩到了地上,用脚猛跺几下,抓着我的衣服道:“你当真把他吓跑了,看清楚他真走了?”
我被他摇得有点懵,摇摇头,又一想不对,就又点了点头说:“应该是走了,我看他车都开跑了,”又补了一句,“应该是吧。”
七叔骂了一声糟糕,拽起我就往外跑,手脚并用钻进他的奥拓车里,连安全带也没有系(但这也可能是他的习惯),猛踩油门,便往古玩市场开去。
我忙问他急个什么劲,是不是准备往店里给我挂个表彰的锦旗,七叔却瞪了我一眼,说:“寸头鸟那胡毛子之前入室盗窃进过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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