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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奇葩叔侄
平吾纪-739年
和风煦煦,花香醉人,正值阳春,北荒大地莺飞草长,水木明瑟,虽名之曰“北荒”,却半点没有荒芜苍凉的意思,甚至相比东海、南原、西岭三地还要富有生机一些,他处的春意,是含蓄,优雅,如欲拒还迎的少女。北荒的春意,则是狂野,奔放,一朝之间遍地花开,似热辣火爆的姑娘,更加让人有视觉冲击,流连忘返。
之所以以“荒”为名,只因七百多年前的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于此处而起,当时大陆以北,兵荒马乱,人心惶惶,因此而得北荒之名,那场大战史称“令吾之乱”,至那之后,原本大陆上争斗不休的三大古国,因为各种原因,一朝之间统统解体,天下再无朝野与江湖之分,就这样,一直延续了七百三十九年至今。
当时有人预言,大陆将迎来一片乱世。
但预言并没有成真,自从三国解体,各地各城,各门各派分而自治,反倒比那时连连征战,税赋压人的时候,大家的生活反倒要舒坦了许多,虽说烧杀抢掠,寻仇灭门之事依然时有发生,但寻常百姓,小心翼翼的生活,不惹那些江湖人,便也能求得一份安生。
在北荒东边,有一个热闹的小镇,名为猎龙镇,传言有先人曾猎杀过一只妖龙而得名。
镇子本不大,但因靠着万兽林,过往的猎兽、探险者、草药商兽皮客络绎不绝,小镇上呼喊声,吆喝声,叫卖声连成一片,好一个欣欣向荣的景象。
镇子东头一个院子里,一个臂膀结实的少年,赤裸着上身,手持一把糙木剑,正在虎虎生风的挥舞,嘴中还时不时叨叨着,念念有词。
“山河七断!”“五登天”“奏雨拨风引!”
那糙木剑横劈,竖砍,挑拨抽刺,看上去极为朴实,毫无半点花哨。
但若有心人离近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
的确极为朴实,毫不花哨。
那少年极为卖力认真,来来回回就那么三招,从清晨舞到了晌午,方才缓缓停了下来,木剑随手一丢,四脚朝天,喘着粗气。躺下瞬间,汗水便将身下的石板地,浸出了一个大字形来,还在缓缓的向四周扩张,与阳光做着激烈的抗争。
“啧啧啧,小子,怎地,这么一会就不行了,是不是太不持久了点儿?”
这时,从旁边闪出来一个人影,佝偻着身子,右手拿着一柄打铁锤,穿着一身脏兮兮的麻布衫子,眯缝着眼睛,光头锃亮,龙须细眉,配着鸭蛋般的脸型,怎么看都是一脸猥琐。
那少年闻言,头都不摆一下,只是微微的动了动眼珠子,有气无力的说道:“老头子,你...你说实话,你教的这几个破招式,到底...到底有用没用?我...我实在半点力气也没有了。”说罢,又继续喘着粗气,似乎全身的体力已经透支尽了。
那老头闻言,缓缓的走了过来,不发一言,用脚随意的踢了踢地下的少年,疼的他龇牙咧嘴,大叫起来。
“你做什么!小爷我都这样了,还落井下石!”
“嗤嗤嗤,看来还中气十足嘛,装什么要死要活的,赶紧给老子起来继续。”
老头笑得时候全身都跟着耸动,背影看上去仿佛是个正在磨牙的大老鼠一般。
“有种你就给我杀了!小爷可不奉陪你这老变态了!”
少年正是傲气十足的年纪,岂能如此就范,见那老头猥琐的表情,索性双眼一闭,心里暗下决心,就算死,我都不起来了。
“嘿嘿嘿,有骨气,有骨气啊...”
老头阴险的笑道,笑声中有一丝阴谋的味道。
少年左眼微微眯一条缝,偷偷的观察着。
突然间,那老头右手一抬,只见那纯钢炼制的打铁锤,瞬时脱手而出,对着少年胯下之处急速的飞去。
这一锤子若砸的实了,少年恐怕从此便要做了阉党,但这世道没皇帝,自然也没人给他发俸禄。
少年见这铁锤来势凶猛,大喊一声“你大爷的”,连忙使出一个驴打滚,险而又险的躲过这一下,背后冷汗直流。
“你个奶奶个腿!!真下得去手啊?!小爷我差点绝后了你知不知道!”
少年转过头,怒气冲冲的骂道。
老头看那少年愤怒的表情,得意的笑了笑,阴阳怪气的说道“嘿-嘿-嘿,小子,死都不怕,又怕什么绝后了?况且你这一天臭烘烘乱糟糟的,又有哪家姑娘能瞧的上你?你这家伙事,不要也罢,不要也罢...”
“小爷我英俊潇洒的,没有姑娘还不是因为天天就练这几招破剑法?!我看您老那家伙事才是无用之极!”
少年双手在后拄着,双腿岔开,瘫坐在地,不服气的说到
“哼,你竟敢说我无用之极,你可知镇子南头的崔寡妇...咳咳,你可知你这三招剑法练至大成之后有何等威力?!”
“削山断海之能,改天换地之力。”少年一字一顿的答道,犹如和尚念经一般“你这一句话忽悠了小爷我多少年了!!”
“那你又可知为何你现在发挥不出这种效果?”
“因为内力不足,剑法威力的万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少年翻了个白眼,再次熟练的答道
“可小爷我三岁就开始修炼内功,五岁能单手负百斤,九岁再不畏严寒酷暑,十三岁便能举起千斤巨鼎,江湖上可有人在同龄时可与我比肩了?”
“你那三招剑法都使不出来。”老头闭着眼睛,老神在在的说道。
“小爷我一掌可碎大石,一剑可断钢铁,全力为之,更是能拦腰断树,这等内力岂负天才之名?”
“你那三招剑法都使不出来”老头不为所动,依然是这一句。
“小爷我行侠仗义,擒贼盗于乱市,救小儿于虎口,三拳伏江湖莽汉,一掌破暗箭明枪,人道猎龙镇之星,铁家奇侠是也!”
“你那三招剑法都使不出来。”老头依然故旧,神态都没有变化半点。
“...你大爷的,就不会说点别的?!”
少年怒吼道
“你打不过我,让你一只手都不行。”老头不紧不慢的说道。
少年闻言双拳紧握,面目狰狞,抄起不远处的那把糙木剑,迎头便上。
院子里发出了几声“啪啪”声,大概也就持续了四五个呼吸的功夫。
过了不一会,院子里又只剩了少年一人,再次“呼呼呼”的练起了剑来,只是此时少年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脸上还多了个熊猫眼,胸口起伏不定,显是怒气难平。
这少年名为铁风,刚刚过了十六岁的生日,自小好武,梦想有一天能成为一代大侠——然后把那老头狠狠的按在地上揍一顿。
那老头名为铁无发,按照辈分来讲,算是铁风的叔叔,因为头顶不着寸缕,年纪倒也不易看出来,说他四十多也成,说他七十多也并非不可能,而且他还有个如同黄花闺女一般的避讳,任何人问其年龄,他都绝不告知,包括铁风,他在镇子上经营着一家铁匠铺,因为来往的人既杂且多,生意颇佳。
铁风无父无母,从小便和铁无发一起生活,铁无发在生活上几乎是不管不顾,唯独在武功上却是要求极为严格,甚至可以说有些变态。
内功修炼,最主要的看悟性与勤奋,铁风自小便聪明过人,加上对铁无发口中讲的那些江湖故事的向往,每日勤奋练功,有时甚至废寝忘食,在这个最适宜修炼,经脉未定型的年龄段,绝对是极为难得的,再加上铁无发一旁的耐心指导,严格要求,因此这天才之名却当之无愧,只是背后的辛苦也是常人难能罢了。
在他七岁的时候,开始接触的剑法,也就是这三招——山河七断,五登天,奏雨拨风引
最开始时练的,正是第一招“山河七断”,这一招共有七式,分别以天、地、山、河、日、月、星辰命名——擎天断、破坤断、盘山断、江河断、烈阳断、偃月断、星辰断。每一式外表看起来都是简单的劈砍,但实则却有极为复杂的运力法门,第一次看铁无发施展的时候,便见到他用一个细细的柳树枝,竟然劈开了一块大石,虽然柳树枝也断了,但在铁风的心中,这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在未来的几年,常常在梦中忆起,仍然激动不已,暗暗立誓自己一定要练会这一招。
但光其中第一式的运气法门,铁风就足足练了三天,才勉强能劈出一剑来,而这一剑劈出,却只在大石上留下了半点的划痕,雨一浇,就不见了。
当时的他,只道是天下的招数都是如此的难练,依然日日夜夜,刻苦修习,虽然进境并不快,但他也毫不灰心,只管没日没夜的挥舞着。
后来,四年后的一天,十一岁的时候,他结识了一个“飞虎帮”的外门弟子,两人都是武痴,见面便探讨起剑招来,那人见铁风只会这么一招半式,又用的如此生疏,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便给铁风讲起了自己所学的剑法,直到此时铁风才知道,原来不是天下招数都是如此难练的。
但他心中忆起当年柳枝裂石的一幕,坚信自己所学剑法难练的原因,是因为威力要比那小子的强很多,两人都是倔牛脾气,因此大吵一架,又大打一架,从此再不见面。
又过了四年,铁风已经十五岁,那以势大力沉见长的“山河七断”基本上已练的纯熟,第二招以速度见长的“五登天”也算是将将入门,唯有第三招“奏雨拨风引”却还摸不到半点头绪。
每次他使剑挥舞,都是虎虎生风,一剑下去,也能在大石头上劈出一个大口子来,不禁使他愈发的坚信,自己所学的,当真是个厉害的招数,心下也对叔叔铁无发愈发的敬佩了起来,直至那一日...
那日天朗气清,惠风和顺,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不过,再多的溢美之词,再美的景色,那日的铁风也全然无暇理会了。
一次他无事在万兽林中闲逛,正巧发现铁无发在一处小河旁钓鱼,正待上前去打个招呼,却不想铁无发因为刚跑了个鱼心情正恼,浑然没注意铁风在旁边,随手扯了个柳树枝便朝着身旁大石抽去,一瞬间那大石便“咔”的一声脆响,裂成了两半,正和当年演示那招“山河七断”时的效果,一模一样,只是这次,那柳树枝并没有断。
但这一下铁风看的真切,绝非铁无发教的那几招剑法,真的只是随手一抽。
铁风呆立当场,此刻方知,原来让自己惊异了近十年,梦了近十年的一幕,只是因为铁无发内力所至而已,和自己所练的招数,是半点鸟毛关系也没有。
铁风上前质问,铁无发先是一愣,然后便支支吾吾的含糊其辞,最后终于有些忸怩的承认了——原来那三招,自己也没练得会,却反复强调,那是绝对强悍无匹的三招,拥有“削山断海之能,改天换地之力”。
一个乞丐告诉你,他有发财之道,你信么?
反正铁风是不信的。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铁无发洞悉了他的梦想——将这老头按在地上狂揍——所以才故意教他如此费心费力的功夫,他自信自己若从小练的不是这么几招,甚至练那“飞虎帮”外门小子的几招,此时都能真正的成为独当一面的侠客了。
有句话说得好,“如果错过太阳时,你流了泪,那你恐怕也要错过群星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铁风也不可能再重新练过一套剑法,况且就算他提出,铁无发也绝不肯教,因此只得一条路走到黑,不求立名于江湖,只求看看这垃圾剑法的尽头,会绽放出什么样的霸王花来。
但从此,铁风见了铁无发却半点好脸色也没有,而铁无发对铁风剑法的练习,也是逼得越来越紧了。
只有两人的小四合院,也因此变得热闹了起来,吵吵嚷嚷每日不断。
一日,铁风从采矿归来,在山里玩了两天,心情大好,但毕竟在山里睡得不安稳,也略有些疲惫。
“老头,我回来了!”
将一筐灰铁矿重重的放在了院子后门旁,铁风便边喊着话,边向自己的屋中走去。
宅子不算小,有五个房间,一个院子,加上正门处的宽敞的铁匠铺子,少说也有方圆数百米。院子里还有颗二十来年的橘子树,正值花季,花色洁白,一朵五瓣,阵阵清香飘扬。
从后门进来,左手边并排三间是卧房,离门最远的是铁无发的,门口零零散散摆了些颜色各异的矿石,多是以深色系为主,其中最多的,便是铁风篮子里那种灰黑色的粗铁矿。
离门最近的便是铁风的住处,门口散着一些碎木屑和一口大缸,铁风美其名曰“聚宝缸”,猎龙镇靠林不挨水,稍微院子大一些的人家都以此做贮水之用。
第三间卧房常年空着,本来铁无发是想着铁风将来娶了媳妇,给亲家搬来住。却不想这小子一天没个定性,一天到晚就知道跟自己对着干,想来以他的性子想娶到媳妇,多半要靠自己重金去求人家了,索性这个房间便堆些杂物,门口撑了三竿衣服架子,零零散散的挂着几条麻布衣服。
右边两间是库房与打铁房,面积要大一点,但大部分时间都是房门紧锁。
铁风见喊了一嗓子没有回应,也不理会,径直的走到了自己房门前。
“着!”
铁风刚推开房门,只见一根茶色鸡毛掸子对着自己的胸口急急点来,这一下很是突兀,使人手足无措。
仓促之间,来不及过多思考,上身向后急急一坠,双脚抓地不动,整个身体后弯成了一个拱桥般的弧度,将将的躲过了这突兀的一击。还不待铁风回过神,那灌注全身重量的双脚,却被一根粗绳子悄然绑了起来,那绳子刚刚绑紧,便极速的向屋顶的方向抽去,顿时使得铁风重心顿时不稳,连人带绳子飞了上去,倒挂在屋子的横梁下面,好似一块待熏的腊肉一般,荡来荡去。
铁风缓过神来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倒着的猥琐笑容,看到这般景象,铁风顿时就大骂了起来:“你这老不死的,又捉弄小爷,快快将我放下来,要不然我定要将你的破炉子给炸了去!”
“啧啧啧,就你小子这两下子,不好好跟我练武,还一天到晚嚷嚷着什么外出闯荡,到时候恐怕你咋死的都不知道。”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铁风耳边缓缓的响了起来。
“呸呸呸!小爷我行的端,坐得正,自然会闯出一番名堂,哪像你这老不死的这般阴险猥琐”
铁风愤愤不平的叫到。
“嘿嘿,既然老夫阴险猥琐,那你便在这一身正气的吊着吧,哈哈哈。”
随着笑声渐渐远去,铁风不由得恨得咬牙切齿,再次大骂到:“你这老年痴呆,老变态,老神经病,天天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还打什么铁,最应该回炉重铸的就是你那脑子!”
不过无论铁风骂的多大声,回应他的也只有屋子里的一片寂静。
十六岁正是雄心壮志的年龄,铁风更是一个管不住的性儿,两个月前便开始一直嚷嚷着要出去闯荡一番,不想留在这猎龙镇混日子,却不想被铁无发一口回绝,更可恶的是,理由依然是“你那三招剑法都使不出来”,这简直是个魔咒,铁风每每听了气都不打一处来。至此之后,铁无发也时常给他灌输“江湖险恶哪有家里好”的道理,但铁风却坚信以自己的手段,必然能创出一番天地,铁无发为了打击他膨胀的自信心,因此便时常捉弄铁风,意图展示“险恶的江湖”。
“嘎吱,嘎吱,嘎吱”铁风见骂了许久也没有回应,便在屋子中荡了起来。这屋子不大,就一张床,一个装衣服的小柜子,一张桌子,桌上一柄烛灯,但因铁风好武不好文,这蜡烛倒是一年到头也换不了几根。
“差一点了,再加把劲!”对着那桌子上距离已不到自己半尺的灯座,铁风心中念着,脚下使力,使自己荡的越来越高。
三寸。
两寸。
一寸。
正待伸手一把就要够着灯座的时候,一颗小石飞过,只听得“啪”的一声,绳子直接断成了两截。而此刻在空中无从借力,直愣愣的对着桌子撞上了过去,亏着铁风灵活,在脸和桌边即将进行亲密接触时,一掌对着桌子拍了过去。但饶是如此,依然不免以一个狗吃屎的姿态,重重的栽在了地上。
“嘿嘿,老子给你放下来了,还不赶紧说句谢谢”那极为欠揍的笑声,又从屋子门口缓缓传了进来
“谢,谢你大爷!”铁风捂着下巴,对着门口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铁无发恨恨的说到。
“呦呦呦,小子嘴还这么硬,看来挂的还不够久啊”铁无发说罢,便向着铁风缓缓的走过来
“嘶...杀人了,救命啊,来人啊!”
铁风刚才那一下摔得是七荤八素,现在浑身都使不出力来,若此时铁无发再将他吊起来,当真是半点也反抗不得。想到平日里他的极为不人道的作风,铁风一时间大叫连连,但确是半点不想求饶。
“滚...!别搁那鬼哭狼嚎了,叫人家听了还以为我有什么不良嗜好似的,没事了就别装死,赶紧过来帮忙,有大生意上门了!”说到“大生意”三个字的时候,铁无发眼中似乎都放了道光,露出一脸财迷般的表情。
虽说铁风百般不愿,正事却不能耽误,爷俩一直都以这铁匠铺为生,此刻有大主顾上门,不由得都来了精神。
...
“客官,要挑些什么。”
看到对着铺子里浩浩荡荡走进来的十来号壮汉,铁风满脸堆笑的说到。
“小子,有什么结实点的兵刃给我们挑过来些。”
为首一名劲装大汉进到铺子来,皱着眉扫视了两圈,似乎很担心这乡野小店兵器的质量
“好嘞,各位稍等一下我就来”
说罢,铁风就回头进了平日了堆放兵器的库房中,没过一会,便拾了一箩筐的兵刃出来,“哐当”一声,放在了那群壮汉的面前。
为首的那人见这么一箩筐兵刃,随手挑了一把长刀,握在了手中细细把玩,边把玩着还一边瞥了瞥铺子里一老一小两人。
没过得多久,只听得“啪”的一声,那柄长刀顿时断成了两截,一截在壮汉的右手间握着,而另一截,则被他牢牢的夹于左手双指之间。
“恩?”
那为首的汉子双眼微微一眯。
“我说挑些结实点的,你是听不懂么?”
为首的大汉瞪着铁风,疾言厉色,一副要发飙的样子,对着铁风吼道。
一旁的铁无发看到这般情景,慌忙走过来赔笑到“客官,您别着急,小孩子不懂事。咳咳,你赶紧过去把我前些天打的那两个结实的兵刃拿来。”说罢,对着铁风使了个眼色。
过了不一会,铁风便左右手各提着一刀一剑,小跑了过来,对着那个劲装大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到:“大爷身手真厉害,您再看看这两把您合不合手。”话音刚落,双手将这一刀一剑剑柄朝上,轻飘飘的对着那大汉平举了起来。
看着眼前朴实无华的刀剑,大汉不屑的“哼”了一声,已经开始琢磨要如何勒索这家小铺子了。
“啊呦!”
伸手一提之下,却没想到这两把兵刃奇重无比,本来以他的力气,平日里倒也算不得什么,可是先前见到眼前的小伙计如此轻易的举起来,便对这两把兵刃的重量着实大大的低估了。一时之间,来不及调整重心,双臂一发力,整个人都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倒在铁风面前。
看到先前摆着天下老子最大架势的高大汉子如此狼狈,铁风忍不住“扑哧”的笑出了声。
莫说铁风,就连那大汉后首的一干壮汉,此刻都是略有些忍俊不禁,感受到了众人戏谑的眼神,为首大汉不由得羞愤不已,对着铁风的脖子就抓了过去。而铁风却极为淡定的不闪不避,笑吟吟的看着他。
等到壮汉的手掌距离铁风不足半寸的时候,一个身影却极速的闪到了他的的身前。壮汉仓促之下来不及做出反应,一头便对着身影撞了上去,而这一撞却好似撞到了一座铁山一般,顿时间头晕眼花,鼻血长流,极为狼狈。
虽说为首那人后面的汉子们,之前也有些觉得好笑,但此刻见到大汉吃亏,都齐齐的上前一步,不善的盯着这老少二人。
爬起来抹了抹鼻子上的鲜血,他自知今日是撞上了铁板了,愤恨的蹬了两人一眼,对着后面众人摆了摆手:“等等!”
“我们今日...恩...今日有要事在身,今日不和他们计较。”说罢,就急急的往门口迈去。
“客官稍等,您后面的弟兄们还没有兵刃,不如将这筐子兵刃带了去把”只见铁无发抢了一步向前,一把握住了那个大汉,很“贴心”的问到。
感受到手臂上的力道,大汉不由得脸顿时涨得通红,碍于面子强忍着没有喊出来,看着眼前这猥琐邪恶的老头,不得不极为羞辱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还装作很酷很大方的样子,交到了铁无发的手中,付完之后还不忘狠狠的说句“给我包好了!”
“客官,小店概不赊账,您这才够一半的。”说完这句话,铁无发手中的力道又大了一分,笑容却是更灿烂了。
“你...!”大汉愤怒的瞪了一眼这个矮小壮实的男子,他此刻终于意识到了谁才是敲诈勒索界的扛把子,但此刻却不得不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又极为心痛的掏出了一张和刚才一模一样的银票,交了出来,而后逃命似的奔向门口。
“客官,您的兵刃忘了带啦。”那汉子刚逃出大门,铁风的声音便清亮的响了起来,传到大汉的耳中,可他此时哪还敢要什么兵刃,连滚带爬的逃离开来了,几乎要气得吐出一口老血。
“嘿嘿嘿,小子,今日收成不错,老子请你出去好好吃一顿”那些壮汉走后,铁无发又露出了那标志性的猥琐笑容,对着铁风说到。
像这般场景,在这过客驳杂的铺子里已经上演了许多次,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拳头大的说的算,那些自恃有几分实力便来闹事讹诈的人们,统统都成了这一老一小的取款机。
“切,要吃你吃,小爷我可不奉陪。”显然铁风对着之前自己被倒吊的事情还耿耿于怀,瞥了瞥嘴,便径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看着那慢慢走远的背影,铁无发嘟囔了一句:“霍,这小子脾气还见长了。”
刚到了房间,铁风百无聊赖闭着双眼便的对着床扑了上去,还不待他多享受一刻这难得的静谧时,一个少女的尖锐叫声响了起来。
“啊——”
第二章 陆家小姐
这一嗓子着实让铁风惊的不轻,定睛一看,身下压着一名几乎半裸的少女,虽说头脸都脏兮兮的,但也掩盖不住那秀气可人的五官,身上的衣服大多已被刮碎的一片一片,勉强的盖住那微微挺起的双峰和腰下的几寸神秘,突然之间看到这般景象,铁风不免浑身热血一涌。
“非礼了——”感受到身上浓厚的男子气息,和小腹间的异物感,少女的尖叫声再次响了起来。
铁风闻声来不及多思考,赶紧捂住了少女的嘴,若这般景象被铁无发看到,那真是跳进什么河都洗不清了。然而老天总是不遂人愿,刚刚捂住少女的小嘴,一个人影便闪到了铁风屋前。
接连着,便是一阵极为猥琐的笑声“咳咳,我没看见,我没看见,嚯嚯”说罢,便一溜烟的闪走不见了
“老不死的,没你个头,我...”此时此刻,一向伶牙俐齿的铁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呜呜”那个被铁风压在身下的少女,奋力的挣扎了起来。
感受到身下的伏动,铁风连忙将捂住少女的手收了回来。
“呼呼”
恢复自由了的少女连喘了几口大气,然后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溜圆,似乎都有些泪水在眼里打转,既委屈又愤怒的看着铁风。
“放开我!”稍微缓了缓,少女对着铁风喊道
闻言,铁风才想起来现在他们还在保持一个极为暧昧的姿势,慌忙的的站了起来,不过定了定神之后,心下也是暗恼:“明明是你跑到我房间里吓我一跳,怎地还吼起了我来?”便也学着少女的口吻喊道:“大姐,叫谁流氓那,这可是我的床,我还没说你私闯民宅那!”话毕,眼神还故意的在那少女的诱人胴体上转了几转。
看到了铁风极为可恶的眼神,少女仿佛想起来了什么,急忙抄起了身下的床单,掩在身上,然后犹如一个小母猫一般,用一个分贝极高的声音对着铁风喊到:“叫谁大姐那!你...你!!你气死我了!!”
感受到少女那极为不寻常的关注点,铁风登时语塞,只得转移了话题,结结巴巴的问到:“你...你怎的在我屋子里。”
“我来的时候这也不见个人影,就借住半个晚上怎么了!”似乎也感受到此事略有些理亏,少女的声音稍微的降低了一点。
“那你..怎么也不盖个被子什么的”
听了这个问题,似乎又踩到了少女的引爆点,尖锐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你还好意思说,你这被子是不是一百年没有洗了!那一股子酸臭味恐怕连猪都要嫌弃!”
“咳咳”看着被丢到房间角落的那床被子,铁风不由得尴尬的讪笑了几声。
“愣着干嘛,赶紧给我找几件衣服去!”看着如木头般呆立不动的铁风,少女不由得再次嗔怒的说到
听到少女的话,正尴尬的不知所措的铁风,慌忙去旁边柜子里捡了些自认为比较干净的衣服,丢到了少女的面前
“你就这么看着我换?”
“啊?”
“啊你个头啊,赶紧给我滚出去,死流氓!”
“额..”
出了门,铁风不禁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长了这么大,第一次遇到如此尴尬和莫名其妙的情况,一向机灵的铁风这时候也有些手足无措。
铁风虽说自小骄傲的紧,但也以“大侠”“君子”自持,虽说这次并非自己所愿,但毕竟有些亵渎了少女,心里还是略有些愧疚,登时那一股子怒气便消了。
过了不一会,那个少女便一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在面前扇来扇去,满脸嫌弃的走了出来。
“大侠额..客官额..朋友”铁风平时接触最多的人就是那个猥琐的铁无发,就算客人,来铁匠铺的一百个里面九十九个都是粗犷的汉子,余下那一个,也是胸肌练的比男人还硬的女壮士,此时这精致少女的出现,使得铁风顿时大脑断了路,竟不知该如何称呼了。
听到那极为别扭的称呼,少女不由得满脸黑线,对着铁风狠狠白了一眼,没好气的说到:“我叫陆星柳。”
“我叫铁风”说罢铁风一手握拳,一手做掌,搭在了自己胸前,认真的看着眼前这名叫陆星柳的女孩
看着眼前的铁风做出一副似乎下一句就要说出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的样子,陆星柳顿时更加的气不打一处来,暗叹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的奇葩,对着铁风无语的摆了摆手,说到:“无论如何,谢谢你的衣服了”说罢,便想到了前一刻两人尴尬暧昧的样子,脸一红,就要像院子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看着少女的背影,铁风随口的问到
我要去哪里?
听了铁风这么一问,少女两脚突然间就像施了咒一般,立时便站住不动了。
过了不多一会,便缓缓蹲了下来,将头埋在了双臂中间,身子一抖一抖的,还时不时发出抽泣的声音,伴着缓缓阴下来的天气,整个院子似乎都弥漫了一股伤感。
看到这般极为突兀的一幕,铁风更是一愣,完全不知所措,呆立当场。
她是...在哭么?
“你...没事吧?”欲言又止了半天,铁风才缓缓的上前几步,看向那啜泣不止的少女。
可就这么一句话,更是使得少女的泪水如开了闸一般,倾泻不止,由肩头的微微耸动,改作仰面大哭,泪水混杂着脸上的泥土,整个人好像一只失去母亲的小花猫一般。
铁风自小便不会安慰人,也从未被安慰过,遇到此事,顿时呆若木鸡,心中只觉是走也不是,上前去也不知说些什么好,索性就站到了少女一旁,斜眼看着。
而此时,在旁边观察了许久的铁无发却再也忍不住了,暗叹一声:唉,果然,想给这小子娶媳妇,必须要靠买啊。
然后便缓缓的站了出来,对着少女轻声说到到:“姑娘,别害怕,这里安全的很。”然后对着铁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搬几个凳子过来。
三人坐了下来后,陆星柳擦了擦那哭的有些红肿的眼睛,看了看铁风,又看了看铁无发,只觉那铁无发的鸭蛋脸长得甚是有趣,毕竟是少女心性,一时间心情略好了一些。
“我..我叫陆星柳,我家住在洛城。”
过了一会,陆星柳喃喃的说道,她并不知铁无发老早就在一旁观看,便再次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铁无发闻言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前些日子,我爹娘和手下一伙人,一起去旁边那林子里追猎一头野兽,不过那野兽狡猾,最后还是给跑了,我们看天色已晚便准备回去,这时突然出现了一伙极为强大的蒙面匪人。”说到这,少女似乎还有些心有余悸,双手紧紧的攥着那比她大上好几号的粗布衣服
“他们说话骂骂咧咧的,我也听不是很懂,我爹娘没说几句,便和他们动起手来,但他们人多势众,我们打不过,最后还是在大伙拼命的保护下,我才逃了出来...”
少女讲着讲着,眼睛又微微有些泛红,似乎下一刻又要哭了出来。
“那你后来怎么又逃到我床上来了?”
铁风问出了一个极不合时宜的问题,听得铁无发直想抽他
少女还沉浸在有些悲伤的氛围中,却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不识得路,在林子里还被野兽追赶,跑了两天两夜才跑到了这个地方,进到那边屋子里见有张空床,就心想上去休息一会,却不想这一睡就到了现在,而我爹娘...我爹娘他们.....”说到这,少女再一次轻声的啜泣了起来。
一旁铁无发听了少女的讲述眉头微皱,问道:“你的爹爹叫什么名字?”
隔了一会,少女自觉有些失态,连忙将脸上的泪水抹干了些,答道:“家父叫做陆天南,却不知您如何称呼”
“我叫铁无发,就是没有头发那个无发,你叫我铁...”铁无发心不在焉的答道,说了一半,话锋一转:“令尊可是人称铁掌开山的陆天南?”
陆星柳默默的点了点头,对于铁无发能叫出她父亲的名号也不是多惊讶,毕竟陆家算得上是整个洛城人尽皆知的大户人家了。
铁风初始在一旁听得只觉有趣,刚刚还有些喜怒无常的少女,一时间竟也变得文绉绉了起来,他却不知人家大家闺秀出身,又怎能似他这般言语粗犷。但转念一想,自己自小便无父无母,其中所受的委屈,也只有自己心里清楚,而这少女虽然由爹娘养大,但此刻听她所述,其爹娘却是凶多吉少了,这初丧双亲之痛,想必也是极为难过的,一时之间心下有些同情。
“小子,过来一下。”铁无发对着铁风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便起身向旁边走了过去。
“老头,咋了?”铁风跟过来,一脸疑惑的问到
“你把今天赚那二百两银子给她拿去,然后送她走吧。”
铁无发微闭双目,显是内心也有些纠结。
“她...让她上哪里去?”铁风本来对这上来就骂他流氓的少女并不是有多好的印象,但听了少女讲述的经历,心下既生同情,便说什么也不能看着这可怜的少女孤零零的就这么离去
“那便随她了,平常人家半辈子也攒不出这么多银子,她去哪里也够讨得一份生活了。”
铁无发叹了一口气,说道,浑没有平时那般游戏人间的表情。
“为什么不能让她留下来?就在咱们这先做些差事也好啊!”
听了铁无发的回答,铁风极为不解。
“不行。”铁无发回答的斩钉截铁
“我要。”铁风也抗议的不依不挠。
“不行!”
“我要!”
....
“那随你吧..”看到了铁风那无比坚定的眼神,铁无发脸上表情有些挣扎,过了一会,叹了口气,语气也突然之间软了下来,留下短短一句话,缓缓的转身离去了。
看着这个突然间不知怎地就答应了自己的叔叔,铁风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似乎那个背影中多了一份落寞,从未在铁无发身上出现过的落寞。但无论如何,不收留这个少女,自己内心绝对难安,不管多大的难处,也必须如此。
陆星柳并不知道两人在谈论什么,只是觉得他们一时间表情都有些凝重,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心下暗暗疑惑。
“铁大叔..他怎么了?”看到缓缓走来的铁风,陆星柳问到
“来客了,甭管他”铁风随意的答道
陆星柳自小不愁吃穿,并不是很懂“来客了”是什么意思,但想必就是有事离开,便也不加计较,只是一时间又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低下头,暗自伤神。
铁风见到又进入伤感的陆星柳,再次大大的犯了愁,若是让他讲一些斗志昂扬的战斗宣言,他能“叭叭叭”的讲一天不带重样的,但若说让他柔声细语的讲些安抚之言来,却是半句也说不出。
“咳咳,你先在那边房间休息吧,今天歇一天,明天开始干活。”
“???”
“???!!!”
陆星柳听了这话所产生的惊讶与不可思议,竟生生的把她从刚刚悲戚氛围中扯了出来。
她自幼家境便不错,生的又漂亮,向来都是被人拥着捧着,同龄少年见了她更是丢了魂儿似的,半句大声的话都不敢说,而此时眼前少年竟好似生怕自己在这白吃白喝一般,半句漂亮话不会说,还一脸“你快点离开我的视线”的表情,饶是她一直修养不错,也不由得柳眉剔竖,暗自暗恼,嗔望了一眼这个丝毫不会安慰人的小子,陆星柳对着铁风手指的方向气鼓鼓的就走了过去,甚至连谢谢都不想多说一句了。
铁风听到了少女那重重的扣门声,暗叹一口气,也不知今日自己怎么如此嘴拙,但转念一想,本就是小爷收留你,让你做点事你也不算亏,当下便又心安理得了。
一时之间,小小院落中的三个人,各有各的心事,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的几分。
陆星柳的加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着实使得铁匠铺火爆了许多,她虽是洛城大户人家的女儿,但因为其父陆天南自幼便对她要求极为严格,因此却丝毫没有别家大小姐的刁蛮习性,而是擅文能武,能说会道,虽说从未接触过这兵刃生意,但没过几天,便也了解了个大概,又过了几天,就能像模像样的做了起来,宛如一个小掌柜一般。
来这里选东西的客人,大多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汉子,平日里接触的除了各种野兽就是一干兄弟了,此时在这边陲小镇的铁匠铺里兀的见到这般貌美如天仙般的少女,登时一个个的都看直了眼睛,大把大把的冤枉钱都自觉地从腰包里掏了出来。一传十十传百,老板铁无发的收入,顿时比平日里多了数倍还不止,搞得他都时不时眼神发直的数着钱,思考人生了。
恍然间,三个月便过去了,叔侄二人的日子过得品质高了无数倍,而少女也渐渐的从失去双亲的悲伤中走了出来。自从那日之后,铁无发便再也没有提出过让陆星柳离开的事情,日子久了,铁风也慢慢的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又是风和日丽的一天,铁无发早早的将两人喊起来,叫到厅堂上,正襟危坐。
“小子,柳儿来了也有三个月了吧?”这些日子三人也算是渐渐的熟络了起来,柳儿是铁无发对陆星柳的称呼,但也仅限于铁无发,当铁风也试着如此叫的时候,每次都被陆星柳装作一副没听到的样子,期间他还喊过“妹子”“陆妹妹”等一干称号,均是仅仅换了几个白眼,过了几天,铁风也就只得作罢,继续以“陆姑娘”这礼貌客气的的称谓相称了。
听到铁无发再次提起这件事,铁风不由得紧张了几分,双手也无意识的握了握,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感觉。
看到铁风的表现,铁无发得意的说到:“呦呵,小子放心,这次不会把你的...把柳儿赶走的。”
听了铁无发戏谑的言语,两人不由得都是脸上一红,齐齐的说到:“老头,你瞎说什么呢!”话刚落下,便顿时面面相觑,对这整齐的发言尴尬不已,而这般情景,更是看的铁无发大笑不止。
“咳咳,不跟你们开玩笑了,柳儿离家已经三个月了,小子,你收拾收拾带着柳儿回去看看吧...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啊..”
欢笑过后,铁无发摆了摆手,显得情绪并不是多高。
听了铁无发的话,陆星柳暗暗的低下了头,她何曾不想回去看看,但是一来呢,路途遥远,中间匪人猛兽肆虐,铁家叔侄不提,她也不好意思主动让人家给送回去。二来呢,正如铁无发所说,此刻没有回去,心中便还有一丝丝期望,当真的到了家,真怕把那最后一丝希望给打破了。
感觉到突然凝重的气氛,铁风默默得看了身旁的陆星柳一眼,而后对着铁无发认真的点了点头。
看了两人的反应,铁无发对着铁风说到:“小子,总说要闯荡江湖,别怪老子不给你机会。这一路上要是柳儿伤了半点毫毛,回来别怪老子给你屁股打成八瓣。”
听了铁无发极为不给面子的一番话,铁风不由得尬笑了两声:“咳咳,不会的,不会的”
“把那三招好好练练,路上小心。”丢下最后简短的两句话两句话,铁无发就头也不回的默默离开了,只留下默然无语的两个人,和一个早已精心绑好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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