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篇文章中,小编为您详细介绍了关于《《最弱传说》——老溺》相关知识。本篇中小编将再为您讲解标题《法爷毕业指南》: 收费最便宜。
第一章 收费最便宜
房家的宅子里出人命了!
房家家大业大,家教森严,按理来说不会出什么大事。可就是这样一个大家族,房先生的千金却莫名其妙的未婚先孕,搞出了人命。作为房先生的私人秘书,钟正青的嘴上都急得撂起了几个泡——尤其是在得知房先生的女儿被检查出依然还是处女之后。
“你在开什么玩笑?”钟正青将报告摔在了桌子上,几乎是压着声音的对着裴律师吼道。作为一名正统秘书学出身、完整受过高层次教育的秘书,原本他不应该这样失态的,尤其是他的老板、这桩事件的事主房先生就坐在他身前的沙发上,正双手合什祈求、口中不停念叨“菩萨保佑”,这样的举动显然会让雇主质疑他所受过的教育。然而这桩事实在是太过惊人,就算是一向自诩精英的钟正青也终于没能按捺住心中的震惊。
“我知道这一事实让人很难接受,所以才是我来告知房先生这一结果,而不是连医生亲自来——他现在正在九江路的教堂里面听神父劝解呢。”正坐在两人对面沙发的是房先生的法律顾问裴律师,他将报告不紧不慢的重新翻到原本的那一页,耐心的向两人解释道,“首先,您要相信连医生的医术和职业道德。作为房先生的私人医生,他是没必要在这个方面骗您的。其次,他还专门找我来做了法律公证,这一份报告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听到裴律师这样说,房先生的手就是一哆嗦,抖得几乎合都合不拢了:“裴律师,你要相信,我平常也是经常去龙华寺布施的。怎么……怎么就……”
“我相信这一定不是您的错,也不会是令千金的错。从我的经验来看,这种事情一般都认为是撞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需要找专业人士来处理。好在这里是魔都,能够找到的专业人士还是很多的。”裴律师宽慰道,“我看您现在的状况也不太合适,不如先带着全家住到酒店去。这件事呢,就委托给我处理,您看怎么样?”
房先生哽咽着点了点头,又转身拍了拍钟正青的手:“小钟,你就和裴律师一起来处理这件事……真是作孽啊!”
在房先生重新将脸转回去后,钟正青的表情立刻变成了囧。
作为一个安分守己的秘书,钟正青其实很不想主动将这件事揽上身的。而且裴律师这么热情,总让他觉得有些问题。不过既然老板都这么说了,还一口开出了五万的经费,那钟正青也只好做了。
在房先生离开之后,裴律师很认真的从公文包里面取出了一本厚厚的通讯录,就像窑子里面的老鸨一样热情的展示给钟正青看。上面每一页都有不同的人的照片资料,钟正青俨然看见了好几个经常在法术节目上出现的人的面孔。不过裴律师根本不管那些,他一直翻到了某一页才停手,指着一个人说道:“这里面都是居住在魔都的专业人士,专门处理这种特殊情况,我比较推荐的是这一位。”
“沐……长……离?”看着照片上那个面目俊秀的年轻人,钟正青疑惑的问道,“这位沐先生……在专业人士当中,实力非常厉害吗?”
裴律师直接将通讯录翻回了第一页,指着照片旁边那个“咨询费每小时两千”说道:“厉害倒不至于,不过他最便宜啊。”
……
“你好,鄙人沐长离。”在亲眼看见沐长离之后,钟正青赫然才发现,这位专业人士的眼神要比照片上凶恶不少。黑色的风衣穿着看上去倒有几分气质,就是年龄看上去着实太过年轻了些。都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位嘴上毛虽然是有……但那几根明显是还没褪尽的绒毛,到底成年了吗?
于是钟正青心里不安的感觉就变得更重了。
“沐先生,这次你迟到了十三分钟,希望下次能够准时一点。”裴律师看了眼手表,不紧不慢的提醒道。
“中途出了点小状况,反正等都等了,总不能我直接回去让你们白等吧?”沐长离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不过我也可以给你们介绍几个搞宗教的,这样我只收中介费,你呢也可以回去千欣万喜的报告你的老板,说恭喜发财大吉大利您的女儿成了新一代的圣母玛利亚。”
钟正青忙不迭的拒绝,他的老板笃信佛教,最讨厌的就是民间那些所谓的宗教家:“不不不,这就敬谢不敏了。”
不过沐长离的话倒是也提醒了钟正青,在当下他唯一能够倚靠的人就是裴律师介绍来的沐长离。魔都的各色保全公司虽然多,但是质量良莠不齐,说不准找来的就是一帮骗子。通常来说,这类专业人士都是通过熟人相互之间介绍,就像裴律师介绍沐长离这样。所以眼下就算他再不信任沐长离,也没别的人选可以替换。
在钟正青的带领下,三人先后进入了房家的别墅。一边走,钟正青一边介绍基本情况:“发生事情之后,房先生就带着太太和女儿暂时先搬到龙华寺去住了。至于小姐的房间在二楼,我现在带您过去……”
“不用了。”出乎意料的是,沐长离一口就叫住了钟正青,“在这儿就行了,有打火机吗?”
钟正青还以为沐长离是要抽烟,心里不由得一阵鄙夷。在思索再三后,他还是决定先把专业人士伺候好了,大不了之后专门做下通风处理。谁知道打火机和雪茄刚摸出来送到别人嘴边,沐长离非但没有半点要接烟的意思,反而一把将打火机夺了过去。
“工作之前非得来根烟提提神,不然就开不了工——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可不是那种烟枪。”沐长离一脸鄙夷的说道,把钟正青自己都说的惭愧了。随后,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甩棍,想了想又掏出了一把榔头,在手里掂了掂:“甩棍两千,榔头一千,你要哪个?”
钟正青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问道:“沐先生,您说什么?”
“我说,这两个你选哪个?我按标准给你计费的。”
既然沐长离横竖都能搞定,其中还有便宜和贵两款选择,钟正青下意识的趋利避害:“那我还是选一千这个吧。”
“行。”沐长离收起甩棍,一迈步就走向了古董格,他的手就不老实的对准了一方砚台。钟正青的心瞬间悬了起来,这方砚台可不是普通的砚台,不然也不至于放在这里了。都说笔墨纸砚文房四宝,这四宝其实都各有所指,砚台特指的是端州产的端砚。这方端砚更是端砚中的绝品,乃是当年包龙图在端州做知州临别时当地父老乡亲所赠。包龙图不好拒绝,但为了表示自己不取端州一石一物,等到船行至江中便将砚台投入水中。而这方端砚据说正是后来文物贩子从西江里捞针似捞出来的,世上都没有第二方,真真正正的有价无市。
好在沐长离最后并没有真的做出了什么,而是将手又对准了旁边专门立起来的一面玉钺——不带把。钟正青的心里立刻又是咯噔一声,人常言“唐标铁柱宋挥玉斧”,这面玉钺正是宋太宗所用。皇帝御用之物,还是史上有名的皇帝,岂是随随便便就买得起的?开价七位数都是看得起你。
扇子、玉笔……钟正青的心里就这么几起几落,沐长离的手机才终于离开了古董格,转到了阳台上。只见他猛然一挥榔头。哗啦一声响,一盆牡丹花的花盆顿时被敲了个粉碎,连枝带叶倒在地上。
“你……你这是在干什么?”钟正青又惊又怒,“这可是房先生专门移植来的葛巾紫,不管太太还是小姐都十分喜爱,你怎么……”
“不是你选的榔头吗?”沐长离伸手推开了窗户,又将其他花盆移开了些,又用榔头对着牡丹花狠狠一敲,“听好了。”
就在榔头刚触碰到牡丹花枝叶的那一刻,钟正青的耳朵顿时就是一疼,就好像有两把钻子同时在钻着他的耳鼓膜一样。不过这股感觉转瞬即逝,沐长离的榔头已经将花叶整个打扁,在地上破破烂烂的,断面赫然流出了一股嫣红的鲜血。钟正青心有余悸的偏过头去看裴律师,发现后者十分机智的压根就没跟过来,而是一早就保持了五米以上的距离,并且用双手紧紧地堵住耳朵。
这下钟正青再也不敢擅自发表意见,立刻放下身段虚心求教:“沐先生,请问刚才那是……”
“如你所见,罪魁祸首就是这盆花。”沐长离一动不动,就蹲在那里坐看流出的鲜血被泥土一点点的吸收进去,“你不是说你家老板的老婆女儿都对这花喜欢得很么?有时候人不注意,就有可能在伺弄花的时候弄伤手,血就滴在了这花上面。如果那天日子不好,像是乙亥日这种日子,应了天时,花吸收了人的精血就容易成精。”
钟正青下意识的问道:“不是说建国以后不允许成精吗?”
“国家也不让你***,你当年看过没?”
钟正青当然不好意思说自己也曾经年轻过,支支吾吾的将话题引到了一边:“在那些传说里,似乎狐狸精干这种事的居多吧?”
“狐妖是会干这种事,可是问题在于,狐妖是最容易产生智慧的妖物之一。只要产生了智慧,就会产生族群啊社会啊。青丘国听说过吧?就全是九尾狐。只要产生了社会,就会产生传承,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就很容易知道的。所以干这种事的一般都是野狐狸,也很容易就被有法力的道士和尚给收了。不过现在野外生存环境这么糟糕,哪儿还有那么多狐狸?所以新产生的妖精最容易就是植物的精怪,一来吧不懂规矩,二来对它们来说,授粉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所以现在这种事情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植物型精怪干的。”
“原来如此。”钟正青一脸受教了的样子,“那么房先生的女儿……”
“是,就是这盆花干的。之所以还是处,多半是花精入梦干的。妖精嘛,不就这么两招。”沐长离瞄了眼手机,决定根据刚才的估价把价码再抬到三千,于是他对钟正青比划了一下,伸出了三根指头,“你这个事……有些不太好办,大概需要这个数字。”
“三……”
“三万?”裴律师突然出其不意的惊呼一声,两步走到了钟正青的身边,“钟秘书,这个数字事关重大,我觉得要不然还是请示一下房先生比较好?”
“不必了,这点权力我还是有的。”经过了刚才的惊吓,钟正青已经对沐长离十分信任,主动递上了支票,“沐先生,如果您真的能搞定这只妖精,这里有四万,算是给您喝茶的钱。”
“好!”沐长离立刻从客厅拽过来了一些纸,开始堆在牡丹花的旁边,用打火机将其中一张纸点燃后丢在了纸堆和牡丹花的上面。
看到沐长离这番做派,钟正青好奇地问道:“您现在是在做什么呢?”
“放火烧啊。”
“不是……我是说那个……”钟正青今天受到的震撼有点大,组织了半天语言才把自己想要表达的说出口,“我的意思是说,我知道您这是在放火,但是放火的目的呢?”
“烧它啊。”
钟正青都要抓狂了:“我知道您是在烧它,但是您难道不用些什么法术吗?就像姜子牙炼琵琶精那样,引来天雷地火……”
“嗬,还是个好好看过《封神演义》的。”沐长离上下打量了钟正青一番,“那你知不知道《封神演义》是小说?”
“……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那不就得了?小说又不是现实。”沐长离伸脚朝火堆稍稍踢了踢,示意道,“火焰自古以来就是对付妖怪最有用的法子,只要找到本体,一把火烧上去就行。”
“水妖也行?”
“只要你把它丢进火里去一直烧着就行,就跟烧鱼一样啊。鱼还不是住水里的?”
“那凶宅呢?”
“嘿嘿。”沐长离咧嘴一笑,“那可就要破费喽。”
一想到发现凶宅后专业人士拿着煤油和火焰喷射器肆意纵火的样子,钟正青使劲摇了摇头,将这个可怕的念头硬是驱逐了出去。
作为一名专业人士,沐长离虽然看起来有些不靠谱,但他还是十分敬业的。直到火堆燃烧殆尽后,他还用榔头拨了拨灰烬,查看了下情况才对着钟正青点了点头。
“行了,这事就算这么结了。你也不用担心再有这种事发生,这也不是什么凶宅。以后再要是有划破手把血滴到自家花花草草这种事发生,记得去城隍庙报案,也可以来找我。”
“不不不,等等等等。”钟正青一看沐长离似乎要走,连忙伸手拦住,“还有房先生的女儿呢?怀孕的事情还没解决呢!”
沐长离把眼睛一瞪:“打胎还要我教你啊?”
“什么?”
“怀了野种又不想要,就去打胎啊。你老板家肯定有私人医生,打个胎,之后补个膜,完事。难道还要我教你啊?”沐长离想了想,用手又拍了拍头,“哦对了,还有,你刚才说你家老板的太太也很喜欢这盆花,是吧?提醒你家老板,让他老婆也去做个检查,鬼才知道这花干了什么事。别怪我没提醒你,万一你家老板到时候才发现自家老婆肚子大了,这绿帽子可戴不到我头上。”说完后,他才施施然出了门。
钟正青在原地一直愣愣的站着,半晌后才发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给老板打电话。
第二章 某科学的法术学校
沐长离施施然走出了别墅,一直走过了街角,脸上绷着的表情才突然间缓了下去,整个人也激动地在原地来回转来转去。还没转上几圈,一只手就从他后方拍了下他的肩头:“你忘拿东西了。”
沐长离顿时就是一个激灵,一个拧身就跳出去一步半远。这时他才看清楚,拍他肩膀的是裴律师,手里还拿着他刚才用来敲花的榔头。他把头探出墙角左右看了看,缩回来后才心有余悸的说道:“裴师兄,吓死我了。”
“第一次干活,都这样,习惯了就好。”裴律师倒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他把榔头塞给了沐长离,自己熟稔的掏烟点火,美美的抽了一口,又把烟盒递给沐长离,“没想到你第一次居然还能演的有模有样,可以啊!还知道主动让对方做选择题而不是填空题,你们在校生要是都有你这样的素质就好了。”
“其实也不是特别难,而且这种花精白日里几乎一点法力都没有。只要搞清楚是花精作祟,就算是个普通人都能对付的。”沐长离摆手拒绝了裴律师的烟,同时还不忘规劝,“裴师兄,抽烟对身体不好的,尤其是作为术者……”
“我知道,抽烟影响呼吸和发音,一个合格的术者是绝对不能碰烟的。可是……谁让我始终拿不到证,最后只能退学了呢?”裴律师又使劲抽了一大口,摇了摇头,“不过不是我说,你刚才开的价格……不合适。”
“怎么个不合适法?”
“太低了。”
“就这种土老帽,不低了吧?”沐长离迟疑着说道,“我看他那古董格上面都是假货,还专门贴条挂牌生怕人不知道是假的似的……包公的砚台丢进西江就变成了砚洲,这是个人都该知道啊。玉钺就更扯淡了,赵光义轼兄的东西有没有还两说,真有也敢买?”
“别把你的常识当成一般人的常识。真要各个这么有文化,格物科的老帅一天造假文物卖给谁去?”说到这里裴律师迟疑了下,“老帅还在校吧?没退休吧?”
“没,身体好着呢,三天两头抓学生去烧炭要造焦尾琴。”沐长离和裴律师所说的老帅是他们学校里格物科的教师帅宜春,姓帅,人不帅,今年都足有八十二了。都这把子年纪了,就算年轻时候再帅现在也帅的有限,更何况他本来就不帅。
作为名校教师,老帅当然也不是真心要造假文物,也没这个必要。他那些假文物完全是造真货当中产生的副产品,只不过年复一年卖下来量实在是太足,所以在学生当中才有了假文物贩子的名声。
“总而言之,人家怎么说也不算是土老帽,而且有钱着呢。还好我看出来你要说三千,这才一口喊了三万——就算这样其实都低了,要是我来喊先一口五万,后续再抬门槛慢慢提价。”
沐长离听得瞠目结舌,消化完所有的信息后才咋舌道:“裴师兄,这是现在的市场价?”
“当然喽。”
“这才几年啊?就涨价涨成这样,那帮游击队也太黑了吧!”
“嘿,恕不还价。”裴律师嘿嘿一笑,手上顺带掸了掸烟灰,“而且就这样都还是有价无市,谁让这帮有钱人家里藏着掖着的龌龊事太多,都不爱去城隍庙报案?你要是运气不好遇上几个风字门火字门的骗子,收了你的钱还办不成事,那才叫亏死……以后多见识见识你就知道了。”
“嗯,反正我这也只是第一次。”沐长离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四万的支票,递给了裴律师,“那师兄,咱们五五分账?反正下次有这种事还要再合作的。”
“犯不着,按照市场行情,我拿八千就好,剩下三万二你拿回去花吧。”裴律师从口袋里掏出了支票,签了张新的递给沐长离,换走了他的那张,“不过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未必还能这么简单,你直接能搞定我也是没想到。还以为你要预先作法事什么的,甚至都提前告诉那姓钟的做好准备了。”
“这种事不到现场都说不准的……”沐长离皱着眉头想了想,“那师兄,下次我能把我们宿舍的弟兄都带过来么?”
“可以啊,只要他们都跟你一样靠谱。”裴律师看他还有点紧张,轻轻捶了捶他的胸口,微笑着鼓励道,“自信点,你们术校出来的正规军不比市面上那群游击队强多了?也就是临场经验和话术练习不够,真竞争起来绝对是他们怕你们。”
“说的也是。”沐长离的表情一下就轻松了下来,他把一个东西硬塞到了裴律师手里,“师兄,这玩意儿送你了。”
裴律师哭笑不得的看着手中的榔头:“我要这玩意儿干吗?”
“我也没法要……这玩意儿是我就近买的,带不上地铁啊主要是。”
“不会吧?榔头不行,甩棍就可以?”裴律师诧异的说道,“不,等等,真可以?”
沐长离尴尬的点了点头:“就算被发现了,登记过……有证,可以的。”
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尴尬,看着接不下去话的裴律师,沐长离摆了摆手做告别状:“那……师兄,我走了啊,下次有事再联系。”
“走吧走吧,不送你上地铁了。”在目送沐长离走后,裴律师只觉得站在路边西装革履的自己手里还拿着一把榔头实在像个傻叉,连忙趁着四下无人将其小心翼翼的靠在墙角,然后装作没事人似的快步走开。
……
沐长离,现年十七岁……虚岁,魔都特殊人才引进培训学院在校二年生。所谓“特殊人才”其实就是“法术人才”,按照国家统一规范应该是叫“术者”。只不过不太好摆在明面上说,所以这种学校一般都被简称为“术校”。
魔都术校是根据几个当初的教会学校合并而来,如果硬往上攀祖宗大概可以攀出三百多年的历史。所以全国上下的术校都曾经一度被曲阜术校压得抬不起头,毕竟曲阜可以一路追溯到孔夫子,直到西京术校搬迁到了楼观台……
沐长离坐的地铁是专门开往术校的专线,中间不需要绕路,因此时间极短。等到他走到术校赫赫有名的屁股型的校门前,突然看见政教处的严主任正站在校门口,吓得他就是一哆嗦。
其实沐长离平素一向与人为善,在学生里的人缘很不错,校里校外三教九流的人也认识的多,就连食堂的大师傅都能混熟。然而就是对官面上的人不感冒,见了政教处的人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缩着头死活不敢说话。
尤其是现在,他刚接了私活回来。术校有明文规定,严禁在校生承接社会上的超自然业务,毕竟每一个学生都是国家花大价钱培养的宝贝疙瘩,但凡出一点事校领导都承担不起。
虽说天底下从来就不存在能够管住学生的校规,根本管不住的学校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沐长离心虚啊。可惜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被目击想跑都迟了。沐长离看严主任还对自己招了招手,心里叫了声苦,一步一步慢慢挪了过去。
“这都要考试了,你上哪儿去了啊?”
沐长离硬着头皮扯了个谎:“去了趟纪念碑,顺道还看了下东方明珠。”
二十年前,东海突然发了洪水,海洋局的术者去祭海当场就吐了血,压都压不住。当时半个魔都都被洪水淹了,情况危机万分,幸亏天师及时赶到,掷铁符入水,施展五雷正法。据说当时风云突变,雷霆电闪,夜如白昼。
等到洪水退却,人们在外滩上发现一只长约六米的老蚌,里面还有一颗拳头大小的明珠,显然是被五雷法活活打死的。蚌壳现在就收藏在博物馆里头,明珠则建了塔展览。如果魔都全城夜间熄灯,珠光宝气则可照出五公里远,人称“东方明珠”。
沐长离扯的这个谎其实多少有点生硬,二年级都要毕业了才看东方明珠,实在是有点假。严主任笑了笑,也没戳破,还叮嘱了句“出校门要多注意安全”。
眼看严主任没打算找自己的事,沐长离脚下抹油就想要溜。还没迈步,他就瞧见同宿舍的叶貉正站在校门里侧使劲的招着手,一副十万火急的样子,左臂上还停着他养的海东青——这人肯定是放了鹰才找到沐长离的。
豢养服兽在术校里算是御灵科的手艺,而叶貉和正统的御灵科学生还不太一样,他是家传的萨满出身。前几年的时候,东北内蒙那一片的术校里还有个叫萨满科的专业,专门培养教授各类萨满法术。奈何在现代社会,专业萨满的需求量越来越少,这一科索性也就被裁撤了。
叶貉是跟着舅舅来魔都的,魔都术校距离东北有十万八千里,自然不会开设什么萨满科。所以他打从一开始就没进过萨满科,而是选修的御灵、礼法、厌胜这三科。
一般来说叶貉也没焦急成这样过,沐长离一时间也拿不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连忙向严主任道了声歉,就朝叶貉跑了过去。
结果叶貉第一句话就差点没让沐长离背过气去:“大舅哥,有人想当你妹夫了。”
“你们这群龟孙哪个哪天不想当我妹夫了?给我起这个外号还好意思啊?”
“我是说真的!”叶貉看沐长离要撸袖子,吓得连连摆手,“别说兄弟没提醒你,我刚才去打水,正瞧见解满在女生宿舍门口对你妹表白,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圈人……”
叶貉的话还没说完,沐长离蹭的一下就已经冲了出去。速度之快几近绝影,没两步就把跟在身后的叶貉甩了个没影。
解满比沐长离等人都要大上一级,是术校里赫赫有名的花花公子。事实证明,人跟人的确是有差距的。从二零一往另一边数,起码五个宿舍都是光棍联盟的成员,解满的女朋友却换的快得像换衣服。据说他刚一入校就找上了同科的学姐。当然了,这种事情向来是你情我愿的,不管睡了也好分了也好都是别人自己的事……但是找到自家人身上就是两码事了!
术校的男女生宿舍隔运动场相望,女生宿舍楼虽然多,沐长离要去的可就一栋。还没到跟前,远远地就看见一大群人围在楼门口看热闹。
解满今天骚包无比的穿了一身白西装,手里拿了一大束花。被他堵住的那个女生则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连衣裙,几乎与裙同长的头发用发带束在了一起,自然而然的就流露出一种娴静之美。面对解满的示爱,她的神色淡然,就好像完全没看到这个人似的。
其实严格来说,沐长离并不能算是梅兰芙的兄长,两个人论起血缘关系起码三代以内没有直系亲属,怎么说都是远房的范畴。不过在沐长离的父兄殉职之后,沐长离就一直住在她家。来魔都上学之后,也是沐长离一直照料她,说是兄妹倒也问题不大。
根据二零四几个闷声色狼的说法,梅兰芙身上那股不谙世事懵懵懂懂的感觉才是最吸引人的,属于市面上一般见不着的美女,从稀有度来考虑,应当加分,排名在校内位居第一,还凌驾于格物科的干戚学姐和五行科的成瑾老师之上。后来这个说法不知道被哪个嘴上没把门的家伙给传了出去,沐长离也才有了大舅哥这个外号。
“麻烦让让,让让。”沐长离使劲才挤进了人堆里,梅兰芙一看见沐长离,眼中立刻恢复了神采,快步躲到了他的身后,抓住袖子紧紧不放手,“我说你意思意思得了,堵着别人不让回宿舍算什么事啊?”
解满本想给沐长离打个招呼,缓和下因半天没得到回应而变得尴尬的气氛,谁知道沐长离一来就赶人。他的脸色不由自主的就僵了一下,随后用力做出了一个看上去很阳光潇洒的笑容:“这位……沐学弟,我觉得学妹她是否接受与否都是她个人的事情。就算你跟她有名义上的兄妹关系,也不至于左右她的选择吧?”
“哦,这样啊。”沐长离转过脸去问梅兰芙,“那你直接就回答他好了,接受不接受……啧,还是粉红色的玫瑰加香水百合,挺高档的啊。”
梅兰芙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十分坚决的摇了摇头。
“好了,这下得到回答了,不接受,满意了吧?”
追女生被回绝是十分正常的事,但被一个低自己一级的学弟当众折了面子,解满的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沐学弟,我这束花是送给学妹的,跟你并没有什么关系,希望你不要再来干扰我们之间的事。况且我只是送一束花而已,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沐长离根本不等他把话说完,唰的一下从大衣口袋抖出一张信纸亮在了解满面前,看的后者一愣:“这是什么?”
“授权书。”沐长离坦然答道,“梅姨——也就是兰芙她妈写给我的,在术校里兰芙的大小事务一律我说了算。只要这事跟兰芙有关,我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你满意了么?”
我满意个鬼!解满当场就想把那封信从沐长离手中夺过来撕了,谁这么无聊一天到晚把这种东西带身上啊?他的脸色飞快的阴沉了下去,用手指点了点沐长离:“沐学弟。”
“怎么了?”
“做人应该放机灵些。”
“哎呦,威胁我啊。”沐长离阴阳怪气的说道,“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说什么?”解满险些没笑出声来,“让我吃不了兜着走?你以为你是谁?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解满说这话当然是有底气的,他的父亲是国土资源局的,母亲是海航的,又都是术者,两方关系硬气的很。他自己则是三年生,打起来怎么说都不会虚身为二年生的沐长离。
“你说的啊,那我现在就去政教处了。”
解满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来说去,最后是一招告老师,亏他想得出来!
“政教处?你准备告我什么?”
沐长离风轻云淡的答道:“早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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