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生端》免费试读_赖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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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无事生端

这天，刚入夏，正是云高风清的一个下午，a市中学一众三年级学生正在操场上着体育课。

说是体育课，其实也就是一周一次的放风时间，体育老师自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奇角色，除了开课的时候露了三分钟的头，再叫体育委员点了个人后便再也不见人影。

于是一众学生便开始为所欲为起来，02班正在乱七八糟的打着单板篮球。

“小周，传球，快传球。”李许平站在篮筐下对着周缘溪大喊。

周缘溪狠狠吸了口气，憋起劲来用力一跳，双臂卯足了力气朝李许平扔去。

李许平想也没想对着球就跳，但愣是他拔高了三十公分的海拔也只能对着头上的篮球遥遥相对。

“我靠！小周你这是要杀人啊。”篮球的抛物线轨迹清晰无误的指向了学生扎堆的地方，李许平不由大惊。

果不然，话音刚落，一面容姣好的女生已经捂着头站了出来，另一只手拿着一颗篮球。

她先是环视一周，然后就看到了正向着她跑来的周缘溪。

周缘溪一路小跑一路暗骂李许平，自己不会打球还拉着自己来，这不害人吗，一面脸上陪着笑脸连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哪只那女生很是不讲情面，对着周缘溪就是大喊：“对不起，对不起就有用啦?你是不是瞎子啊，是不是就是想砸我啊?”

周缘溪一听，这好端端一个事故怎么就给说成蓄意了呢，整个事情的始末已经不对味了啊，这不行这不对啊。

周缘溪赶忙解释起来：“同学真是对不起，我这刚开始学……”

“我不要听你说！你就是拿球砸我！”面容姣好气冲冲的打断了周缘溪，周围人看周缘溪的眼光也变得微妙起来。

周缘溪更是大窘：“真不是故意的，真的很对不起。”

女生一手端正球一手捂着脑门，依旧用这种颇具艺术气息的姿势傲娇的扭过头去，重复的用肢体语言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就在周缘溪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人五大三粗的男生从学生堆里挤了出来，问道：“怎么回事啊，怎么回事啊?”

周缘溪一喜，总算来个人能说说理了。却只见那个男生站在面容姣好旁边一脸殷切，再转过头来已经是对着周缘溪冷眼相向。

“喂，你把我女朋友怎么了。”五大三粗朝着周缘溪走了一步。

周缘溪正要解释，面容姣好已经喊到：“他拿球砸我！”说着把球递给五大三粗，然后小心翼翼的把通红的额头露给他看。

“我不是故意的！”周缘溪大惊，赶忙解释到，这五大三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的又能怎么样?”五大三粗一手垫着球，一边对着周缘溪恶狠狠到。

“我也不要你干嘛了，这医药费你总要赔吧！”

“是是是。”周缘溪觉得合理，立刻连连点头，“你买点药吧，告诉我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我靠！”五大三粗做惊讶状，“我女朋友这么金贵的身子你就想买点药?”

“你不说就要医药费吗?”周缘溪辩解。

“精神损失费你懂不懂?你是不是就是一个傻子?”五大三粗摇头做叹息状，“一千块，我看你也是个学生没多少钱，要一千块不过分吧！”

周缘溪已是惊呆，随即勃然大怒，一手指着五大三粗的鼻子喊：“怎么可能一千块啊！你打劫啊！”

五大三粗却是更怒，左脚向前一踏，右手已是将篮球狠狠的朝周缘溪胸口砸去，本就不太运动的周缘溪哪里经得住这一砸，一下便被到坐在地上。

五大三粗又走上前来对着周缘溪肚子狠狠踹了一脚，对着吃痛蜷成一团的周缘溪说道：“我管你怎么想，反着你要是后天不把钱给我，你就叫你妈给你准备棺材吧！”

言罢拉着面容姣好就走，围观的众人随即也散了开来。

之间风萧瑟瑟，树影婆娑，周围几人对着周缘溪也是一番指指点点，当场周缘溪委屈的就要哭出来了。

这时候李许平他们才走过来，看到蜷在地上的周缘溪大惊，赶忙把他扶起来，问：“怎么捡个球捡成这个样子！”

原来李许平他们看到周缘溪跑过去捡球，便几个人坐在背对着周缘溪的地方开始聊起了天，这几句话说完也不见周缘溪回来，再跑过来时已经这样了。

周缘溪抽了口气，向李许平他们解释清楚，感觉肚子已经缓过来了就撑地要站起来，然后又是“哎呦”一声大喊。

众人又惊，之见周缘溪右手掌心血肉模糊，再在地上一撑又占满了泥土，想来是倒地的时候可能手按在了哪个石头上，刚刚在紧张劲头上没感觉，现在可是疼的龇牙咧嘴。

于是待被众人拉起，周缘溪赶忙跑去就近的厕所洗手，众人看着他有些一瘸一拐的背影长吁短叹，只觉得周缘溪当下的局面很是无解。

周缘溪也是愁容不展，一边看水对着伤口哗啦啦的冲，一边思绪漫无边际的想着。

赔钱肯定是不可能赔钱的，自己除了每天十五块的生活费再无资金，找家长吧，又是十分害怕，五大三粗那种小混混，要是被老师一找，那么一身的气肯定也要撒在周缘溪的身上，那这学可就上不了了啊

周缘溪在这学校破破烂烂臭烘烘的厕所里冲水洗手，面色又是傻白又是惨红，看着右手的眼神充满忧郁，偶有来去的学生看着他的眼神只觉得这人很是有问题，纷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一会厕所就变成了真空地带。

突然手上伤口处又是刺痛万分，周缘溪回过神来再看，只见水龙头里一股子乌漆墨黑的东西正对着手心冲呢。

周缘溪一边叫着一边赶忙把手抽回来，那黑溜溜的液体却也跟着他的手飞也似的飘了过来，周缘溪眼睁睁的就看着这些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常玩意儿的东西一股脑的全往自己手心钻去，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干干净净，疼痛的感觉也开始淡去。

再看水龙头，流出来的是正儿八经一干二净的自来水。

周缘溪看了看水龙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懵了。

第二章 生活就是黑色幽默

再怎么脏，水龙头里也是绝对不可能流出来什么黑不拉几的东西的，初中知识里面就已经非常简明清晰的介绍了水处理的程序，除非蓝藻大爆发水库全变质，要不然决然不能出来的不是自来水。

更何况这黑黑的跟石油一样的不玩意儿不是滴在地上了啊！是一股脑儿全钻手心里了啊！这怎么说也都魔幻的过分，周缘溪那在共产主义红旗下生长了十八年的唯物主义价值观更本不能接收。

周缘溪用没受伤的左手掬了把水擦了擦脸，暗道果然是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情况的自己，已经被吓出幻觉了吗。

狠狠的摇了摇头，周缘溪又看着自己的右手心发呆，可能伤的不深，血已经不留了，也没什么疼的感觉，但红艳艳的伤口依旧告诉着周缘溪，告诉他今天惹上麻烦了。

于是周缘溪继续愁眉苦脸，继续唉声叹气，满脑子都是五大三粗那扯高气扬的脸，挥之不去烦不胜烦。

就在这时又听李许平喊他，周缘溪赶忙应了一声，走出来，心想可能是自己待的时间太长，这也要下课了。

李许平看周缘溪走了出来，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一边打量着他一边问：“怎么样?是不是张大伟把你堵厕所了?”

周缘溪一愣，反应过来张大伟应该就是指的五大三粗，摇摇头说道：“没有，没事，我就有点……有点懵。”

李许平还在自我检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一下子也没反应过来就让你一个人过来了，那个畜牲不是人啊，他……”

“小周，你手怎么样?”李许平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匆匆打断，“我刚刚看了眼地上，划伤你手的那石头可尖了，现在那石头都被你血给浸的整块血红血红的，你要不要赶紧去医务室包扎一下啊?”

周缘溪又是一愣——这短短的十几分钟可能是他长这么大被愣住的频率最高的时刻了——他伸出自己的右手，手心的几道划痕已经被水充的有点发白，边上的皮有点反卷，但是血已经是不留了，再怎么看也不符合能留这么多血的设定。

眼睛仔凑过来盯着看了看，挠头道：“奇怪啊，伤口也不深啊，看上去就破了点皮啊，这怎么回事。”

转念一想，与现在的气氛比起来这些好像都算是小事了，于是又拍了拍周缘溪的肩道：“不过没事就好，接下来你想想怎么应付张大伟的事情吧。”

一众人就这么围在厕所门口唉声叹气起来，一会那个骂两句张大伟，一会这个骂两句面容姣好，终于一哥们提个意见：“要不告老师吧?”

“怎么可能！”李许平捏着自己的眉心摇头，“张大伟又怎么会怕被骂两句，最多吃个处分，现在卡在高三的节骨眼上，又不可能给他开除了。”

李许平又抬头看了眼呆呆的周缘溪：“再说他现在还没干嘛呢，推搡一下也不能说明什么。”

眼睛仔接话：“而且小周是走读啊，张大伟这种小混混校外的人也认识啊，要是小周给了他难看，那在校外肯定会难为死小周的。”

一穿中裤的叹息道：“那样小周可就没法上学了。”

眼睛仔有说：“给钱是不可能给钱的，给了钱也不会放过你，张大伟这种小混混根本不能拿人类的眼光去看待他们，你想想公狗是怎么维护自己与母狗的交配权的。”

中裤哥突然一跺脚：“要不小周，我帮你叫点人我们跟他打！大不了谁都吃不到好果子！”

“不行！”李许平决然的否定了这个计划，“小周成绩说不说优异，但也不错。要是和他这么一架打下来，小周一定也要记处分，张大伟是不在乎，但是对于小周很重要啊。”

“而且啊，这么一架打完，以后肯定更是没完没了。”李许平又是叹息。

众人纷纷消沉下来，主战派与主和派纷纷不能解决问题，毕竟再怎么说来说起这也不仅仅是鹰鸽的问题，更何况周缘溪再怎么看也就一麻雀，张大伟横竖好歹能算条野狗，就喜欢扑小鸟玩。

“小周，小周你怎么想的?”中裤哥抬头征求当事人周缘溪的意见。

“啊……”周缘溪两眼都已经不聚焦了，虽然面对着众人却好像看着很远的远方，然后他又缓缓的低下头来，“我不知道啊……”

众人向视一番，皆是苦笑，虽然杂七杂八的说了很多，但其实谁也没经历过这个，大家都是一筹莫展，看着六神无主的周缘溪，一众人都已经不知道该再说什么了。

“总之，先回教室吧。”最后还是李许平看了眼手表，打破了沉默，“还有三分钟要放学了。”

“嗯。”周缘溪轻轻的哼了一声，一瘸一拐的跟着众人向教室走去。

周缘溪家住的里a市中学挺近的，倒不是家里有钱买的学区房，而是一开始买的比较偏，结果运气很好a市中学正好迁校到附近，周缘溪又很争气的考了进去，所以他每天都是步行上下学。

走在这条走了三年走烂的老路上，周缘溪今天的心情却不同于以往的任意一天，今天红霞似锦，但周缘溪只觉得每天血色。

平时不在意的偏僻的小巷小道，现在走的时候去忍不住要留意两眼，就生怕里面蹦出来一群人把他围在当众就是一顿暴揍。

老实说周缘溪挺小的时候就蛮怂的，因为害怕所以不会到处乱跑，也从来没有打过架，虽然在老师眼里是小透明，但爹妈一直都觉得他是个名副其实的乖宝宝。

所以今天下午张大伟一事可给周缘溪吓惨了，就这么一路提心吊胆的走到了家门口，看着家门又是一阵发呆——这事，断然是不好和父母说的，但自己心里又是十分没底，正踌躇着呢，就见老爹把门一拉探出头来：

“儿子，干嘛呢，老早听你上楼的声音，干吗不进来？”

“没事没事。”周缘溪下意识的连连摇头，进门换鞋。

周妈在厨房里大喊：“怎么?儿子忘带钥匙了?”

“没忘带，就是放包里了一下子没找到。”周缘溪想也没想就喊了回去。

虽然说是乖小孩，但是谁都有不乖的一面，周缘溪就是要说慌的时候谎话张口就来，而且面不改色心不跳，信誓旦旦的那样子自己都是满心的相信，要不是外貌硬件不出众，就凭这软件也能去演艺圈混口饭吃。

不过自从小时候打游戏撒谎被周爸发现一顿男女双打之后，周缘溪就很少编故事了，毕竟这种东西就是要在关键的时候能够应个急，平时少说少错，还能加大自己的可信度，让关键时候的谎话更容易让他人相信。

而眼下，就绝对是关键时刻。

周妈顶着抽油烟机和的轰隆轰隆的声音和炒锅里霹雳怕啦的声音就开始训周缘溪：“粗心！邋遢！老叫你把东西收收利索你就是不听！你就看看你桌子乱成什么样了！”

“就是。”周爸一边看电视一边搭上自己老婆的话，“听你妈的，赶紧把桌子去收拾收拾，然后吃完饭准备写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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