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离圆》——静求

在上一篇文章中，小编为您详细介绍了关于《《神秘黑匣子》：源头》相关知识。本篇中小编将再为您讲解标题《外离圆》——静求。

第一章 都市生活

诗曰：

秋隐长霄黔若春，独行山路过邻村。

寨前苗妇勤耕织，屋后犬鸡频跳门。

打稻斫麦自食力，换盐买布不求人。

桃源之外何存也？但晓客家无汉民。

这首诗是一个到山里旅游有感于苗族民风的人归来后写出的一首七律，平平仄仄倒是符合，中间的颔联颈联倒也对仗，只不过太过于平白如话，不能够显示出什么汉风魏骨。当今喜爱古诗词的人不一定爱读它。如果你不信，可以到网吧上网，找一些互联网上的古体诗看看。网上也有爱好者们写的七言五言七律五律，还有各种各样的词与曲，虽然内容空泛，但是工整，朗朗上口，甚是豪迈。

时代变了，战争过去了，社会平平静静，文人雅士的笔再也不愿涉足于国事，纵然有，那也只不过是歌功颂德之作居多。大部份艺术家只讲究形式美。电影的场面壮大，为了拍一个微不足道的战争画面，所动用的马匹、服装等所花的钱令世人瞠目。一个作家可以用四五页纸来描绘丑男人脸上一颗痣上生出的一根毛，文辞很美，爱好文学者便很羡慕他，模仿者甚众。这种现象在书法家身上也能体现出来。古时的书法家都是在书法中体现出自己的人生追求，而当今的书法家自己本是无聊至极，然而名气使他乱染一通也有人花高价买下这种作品，不正常吗？不！这个时代“不正常纯属正常”。

我是自封的“诗人”，平时除了会吹牛之外就是思考，家务事一窍不通，全靠老婆处理。老婆呢，有个工作，是位白领，没事就爱上网，下班就勤快地洗涮碗筷，而我则在电脑前编诗，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够成为名副其实的大诗人。现代中国的诗歌都是把一段话分为几句话，一句话再多分几行，这种活儿小孩子都会，要我把时间浪费在现代诗上，那是不可能的。现代诗中写得好的，没有不向古诗求经的，与其如此，不如返朴归真，重归唐宋，写出这个时代的特色出来。但是这个时代能够有多少人会写呢？有多少人懂古汉语的平仄呢？根据网上我看到的，还真不够多，想到此，我便会洋洋自得。

有一天，老婆在上网时突然喊我：“老公，快来看！”

我家有两台电脑，她一台，我一台。此时我正忙忽，她一喊，便凑过来看。

“诗人，古体诗人！”老婆从来没有这么兴奋过，“我的一位网友，他给我写诗，你能不能帮我对一对？”

“咦？怪事！”我便看了一下那人写的诗：

暖风香被日三竿，

东海捕鲸挽巨澜。

小贩一声天下白，

纷飞劳燕不能闲。

我帮我老婆打了几个字：好不得！

“打错了，应该是了不得！”老婆说。

“我只是觉得好，太激动了！”我说。

“觉得怎么样，这个人蛮有才气的！”

“你好，才子，我老公说你蛮厉害的，你能不能用古体骈文写一下你现在所处的环境。”老婆熟练地打了这几十个字，很快发送。

那个人好像有意卖弄他的才干似的，居然发送过来了：

“夜月一轮，洒下千年寒光。南水半湾，倒映满天繁星。子时难寐，唯思佳人；三更易宁，便洗凡心。浩瀚宙宇，爱游魂于天际；落寞红尘，偏寄身于西窗。此时细语，谁能解得？”

“纯粹是雕琢！”我不屑一顾地说。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老婆甩了一下染黄的头发说，“你写的那些东西只有你一个人愿意看，别以为你会写点东西就觉得了不起！”

“老婆，你也不能老是护着别人吧？”

“怎么了？”

“哦，没什么。你继续跟他聊，我去做我的事情。”老婆一向都比我厉害，对她我一般是听之任之。

以后连续几天晚上，老婆都在网聊，甚至连饭也不吃了。

一天老婆居然激动得哭了：“你知道吗？那个人居然住在深山老林里教学，那里不通公路，手机没信号，可他说他居然很快乐！”

“骗你的。”

“为什么？”

“那很简单，没手机塔，那他为什么这么长时间坐在网吧里与你聊天呢？”

“不是，他放假归来，也在我们这个城市。”

在网上卖弄诗词，也许缺少知音吧？西部是个较有意思的地方，我突发奇想，见一下这个人说不定能有点故事发生呢？于是我说：“见见他如何？”

我老婆拍手叫好：“这个主意好，他从不开视频聊天，现在去见一下他，或许有什么新鲜事发生呢。”在猎奇方面我与老婆堪称情投意合。

于是，我们约定与他见面，没想到那人居然同意了。

星期六上午，阳光灿烂，晴空如洗，我们在清凉山公园的梅亭里等待着这一位不同寻常的客人。九点钟的时候，一位穿着白衬衫，脚上却搭着拖鞋的男青年出现了。人是蛮帅的，只是太瘦了点。

我们主动搭讪，他说是他，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老婆怕没话，就请他坐下，三个人围成一桌，边吃边谈。

他向我们表示感谢。

老婆不断地问他所住的山里的情况，他只是轻描淡写，偶尔提到山中的艰苦。当他讲到山里的孩子为了上学读书竟然要走山路七八个小时的情景时，我不禁有点感动。

“我来这座城市四年，无论怎么努力也适应不了城市的生活，怎么也找不到我的人生目标。而到了山里，我发现我活过来了。这次入城是取走我的户口，而且今生今世我再也不会来回这里了。”

“你不会真的在那里住一辈子吧？”我和老婆一起惊叫起来，但事后又后悔了，真俗！

“是的。我本来不爱上网聊天，这一次纯粹是为了帮助那个小学拉一点钱买点图书。”

“哇。”老婆看看我。

“对不起，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买些图书寄过去。”

“完全可以。”我说。“你真了不起，像我只会愤世嫉俗，其实遇到大事时也只是个缩头缩脑的可怜虫而已。我们中如果人人都能像你……”

“啊。”他打断了我们的话。“人各有志，城市需要你们来建设，而山村也需要人来做点事情。”

他把他的地址告诉了我们，我们也把自己的名片给了他。

可是当他看到我的名片时，眼睛发亮了。

“你是编辑？”

“是的。”这个时代名片都喜欢自我吹捧，我也不例外，但在此人面前，我还是违心地说了话。

“可以拜托一件事吗？”

“只要我能……”

“我写了一本小说，草稿有两份。如果你能与出版社联系，那就是我的大幸了！”说完，他从一只破旧的背包里掏出了厚厚的一叠打印稿，我接了过来。

“既然你有这种想法，我一定帮忙。”

青年说了一声“谢谢”就告辞了。老婆后悔没能与他合拍一张照片。

我和老婆晚上一起看完了这篇小说。出版吗？水平不太高！不出版？总觉得对不起那个青年。老婆说：“功底虽差，可其中的思想却像隐者类型的。”

我说：“陶渊明不是真正的想与世隔离，这个人也不是，然而这个世上这种人实在太少了。当我们站在自己的角度看他时，他是个怪人；但是站在他的角度看我们，我们何尝又不是怪人？”

我们给那个山区小学寄了图书，未留姓名，我们也未向那个青年说明出版他的小说没有。他的手稿一直在我的抽屉里，也不知道能放到何年何月。只是老婆有事没事才看一看。

第二章 初入山村

我们是人，而人是与世交接的动物，很多人觉得自己的快乐都是来自于与他人交接，否则生活很糟糕。应该说，这话在某些程度上是正确的，但是过了头，就发现除了劳身伤性之外，什么也得不到。在孩童的早期，我们必须需要父母的爱，需要与同龄人进行交往，这个交往的过程是必不可少的，因为你需要学会交流，学会与人好好地相处，学习各种知识，在学习父母的举止之中明白你的性别特质，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这个时候，如果小孩子不爱与人交往，没有父母在身边，有可能分不清道德是非，将来很容易走向歧途。儿童时期是个充满梦幻的时代，一切都被涂上了金边，但是十四五岁之后，人们发现玩乐已经没有什么意思的时候，梦就醒了，发现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烦恼的深渊，无力自拔。学习分神，做事没劲儿，爱与人争斗，对异性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成人的世界到来了。成人世界的初期，每个人都会或多或少地遇到各种心理问题，比如**太强，不知道如何获得自信，生活中的无聊不知道如何去消解，等等，这个时候，如果一个人太封闭的话，很容易憋出病出来。我有幸在十四岁到二十岁期间没有出现任何毛病，那是因为我在求学，而且学习成绩一直遥遥领先，能在同学的身上获得优越感，优越感的确是一种很养人的东西，一边在奋斗努力，一边又能通过优越感而得到自信；奋斗努力使我忘记无聊，而优越感又使我高人一等。但是我发现很多学业很差的学生就没那么如意了，他们一方面觉得奋斗努力学习实在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故而厌学情绪严重，不想学习；另一方面，他们的大量精力又不晓得如何去发泄，于是事情就发生了，要么打架斗殴，要么几个男生为了一个女生争风吃醋，要么到社会上为非作歹，着奇装异服，通过喝酒抽烟来获得一点可怜的自信……这个时候，很多人的确获得了不少快乐，但是这种快乐延续的时间是如此之短，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很惨的，如果不工作不结婚的话，他们会成为社会的渣滓。结婚使他们有了奋斗的目标，工作为了生存，烟酒解决了无聊，大部分人就这样过了。他们仍旧是需要与社会交接的，虽说与人交往是如此的无聊，但是在交往的过程中，重复聒噪的闲话能令人获得什么呢？亲情是不能令人获得快乐的，爱情倒很重要，不过婚姻很快地显示出了其中的平庸无趣。

人在经历了爱情的虚幻、事业的枯燥、烟酒的糟蹋等等之后，要么适应这个尘世，继续忍受着生活的种种不幸，面对命运而束手无策，要么就是寻求一种能够振奋精神的东西，寻求内心的宁静。前者继续把空闲时间花在与别人交往方面，如果他的交往是为了自己的学问研究的话那还值得赞扬，可惜是应酬，喝酒，明明知道别人对于自己来说是没有趣味的，但是还要借助对方来解忧。后者除了参加由于职务而避不开的应酬之外，他会自动选择避开各种无谓的交际，而是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他觉得有价值的地方。我曾经遇到一个寡妇，除了上班之外，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与朋友吃饭喝酒之上，而那些朋友的话大部分都是些重复了一千多遍的废话，她觉得厌倦，但是又不得不去做这些事情，因为太孤独了。偶尔她也翻翻宣扬佛法的书，然而第二天她仍旧过着下班之后花天酒地的生活。

有什么办法呢？对于一个不会自救的人来说，也只能这么过了，我们称之为“他救”——一种纯粹消磨时间而事实上触及不到根本的拯救灵魂的方法。说到这里，读者肯定以为我开始歌颂善于自救的人。不，从事“自救”的人也不比从事“他救”的人更高尚到哪里去。他们只不过是比“他救”者活得更自我一些，一旦自救成功，一个人就会尽量地避开一些无谓的交际，拒绝和一些与己毫不相关的人进行毫无意义的套话交流，他会在自己的爱好中寻找自己的天地，寻找着宁静，他会冷静地观察着尘世间的一切。他们避开人群并不是表示拒绝倾听人们的一切言语，谢绝人们的一切物质供应，不是的，他们会继续在人群边上接受着有价值的信息，总结着他们自己认为有价值的东西。他们需要同道们的创作，以便于其中获得灵感。

但是自我救赎的人也有不如意之处，正是由于自救的过程中享受到的快乐太多，故而也享受到了他人难以体会到的痛苦。正所谓“人生不如意者十有八九”，即使再勤奋的精神追求者，或者仕途、家庭、事业处处如意的人，也会有很多的烦恼。得不到欲望之物则郁闷，得到了则觉得无趣，事事圆满的人由于一切事情都太容易达到目的反而觉得生活缺少激情。自救者在达到一个又一个愿望之后，也不会轻易满足于已有的成就，他仍然需要精神食粮，他的精神欲望并不亚于一般人的物质欲望。动物生活简单，它们填饱肚子，于发情期之间疯狂**，除此之外，什么快乐也没有。与人类相比，他们的享受实在少得可怜，某些人会羡慕动物的欲望是如此的易于满足，但是绝对不会心甘情愿地去做动物，因为大家都明白，虽说人类的痛苦很多，欲望总是得不到满足，无聊空虚填满了生活的一切角落，但是与动物相比，快乐是何其多啊。作为动物，缺少生存的保障，而且每日都要没命地寻求食物，逃开天敌的追捕，还有可能死在猎人的枪下，看不懂电视剧，欣赏不了音乐，阅读不了书籍……尽管做人有太多的不如意，但与动物相比，上帝对人的待遇已经够多的了。明白了这个道理，我们就可以知道一些歌颂山水田园的文人大都爱居住在城里的原因了。他们笔下渴望自己能住在山水环绕的田园牧歌式的环境中，然而理智还是告诉他们城市好，毕竟在城市里什么都方便，虽说空气污染严重，但是在山区里交通和吃住极为不便，人员稀少，美景与吃住相比自然是后者更重要，这是连乞丐都明白的道理。城市里人群拥挤，看厌了高楼大厦、难以获得精神食粮的文人自然想借住笔来弥补自己生活中的缺陷，况且，一切景物与人事转化成文字叙述的话更具有吸引力。于是这就不难解释很多文人明白这个世界是如此虚无之后还会花大量的笔墨去美化平庸之物和粉饰人性之恶的原因了。

随着年纪的增大，有些人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任何风吹草动也不能吸引他。对不起，我绝对不贬低麻木之人。麻木之人也有其麻木的好处，这是眼神过于睿智之人所体会不到的。过于睿智的人明白得太多，其痛苦更多，特别是追求智慧的快感过后，这种对世间的虚无失落感更强，而麻木的普通人却不会，他们顶多生活在死水之中，而睿智者却生活在沸水之中。此二者有何高下之分吗？死水尚能养活很多虫子，而沸水很可能连细菌都杀灭。

我不知道人有没有来世，有与没有我都觉得一样，大家都永恒不死，或者大家都只拥有一次生命，还是很公平。我觉得任何人的一生都没有高低雅俗之分，任何人随便你怎么过，努力了与不努力，思考了与不思考，都是一样的，反正都逃脱不了这个怪圈子——“上帝给予你的快乐与痛苦是一样多的。”

事情皆出于偶然，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方来。

汽车绕过了都柳江，在一个桥头猛一拐弯，走上了一条泥巴石子路，窗外见不到一户人家，却有一条漂亮的小溪从上游缓缓流来。有几个身着蓝色苗衣的老妇人坐在树荫下啃西瓜，几个晒得跟黑碳似的小孩在水流中嬉戏。放牛的大汉坐在坡头悠然地吸着旱烟，南风吹得他的衣袖翻飞，而牛儿则是悠闲地吃草。

山路不平，由于颠簸，我的身子一会儿靠左，一会儿差不多被甩到右边。车里的男女们在酣睡。我多年沉滞的心渐渐舒畅起来，特别是当我看到一幢幢木房时，不禁大喊了一声：“呀——”身边的一个妇女睁开眼，发现周围好像没发生什么事情时，才不慌不忙地又闭上了眼睛。我看到了几个苗族女人坐在屋子里织布——只有我的祖母辈才做过这种事情，这么原始的织布方式在东部农村已灭亡一个世纪了，没想到在这里又出现了。也许这个地方有我所求的东西。

汽车继续前进，突然听到“啪”的一声巨响，好像是车胎爆裂的声音。车子一歪，幸好没有倒向溪流中。

“妈的，怎么搞？”司机打开车门，一纵身跳了下来。

车上的十几个人也跟着跳了下来，我在最后。

司机脱下上衣，丢在车里。

“有没有轮胎换啊？”人群里有几个人说。

“没有，对不起大家了！我把车费退一部分给你们，你们步行吧。”司机发了钱之后，掏出手机，但很快又叹了口气。

“没信号？”一个男子问他。

“他妈的鬼，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手机没信号，看来今天我要在这里睡一夜了。”

“我家离这里不远，到我家去吧。”这名男子说。

“这怎么好意思呢。”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正当司机有点那个意思时，后面又开来一辆中巴车，司机面露喜色。

“喂，阿山。”

后面那辆车停了下来。“怎么了？”

“我的车轮胎破了。”

“哦，我这里有，你先拿着用。”

阿山先走一步，我们这些人则看着司机换轮胎。

我以为他一个人干这种活，没想到好几个乘客都帮忙卸胎、装胎，很好我们又上车了。天黑的时候，我们到了这个县城最贫困的乡的乡政府所在地。我们想把退还给我们的车费给司机时，没想到司机说：“算了算了，不就是几块钱吗？”推托再三才很不情愿地收下。

好久不笑的我终于笑了起来，我对司机说：“你们山里人真好。”司机表情奇特地看着我：“你说什么呵，我不懂。”

“我说普通话你不懂？”

“懂点。那么我们讲客话你能懂吗？”

“也一样。”

“你是来旅游的吧？”

“不是，我想去一个寨子，名叫奥董，你知道吗？”

“奥董，那可是土家族寨子，要走七八个小时的山路呢。我们这个乡大部份人是苗族，唯有奥董村八个寨是土家族寨子，那里人会讲苗话、水话、客话。那里最远，但是苗族、土家族人都有，可有意思了。”

“是吗？那里学校有多少人？”

“五、六十个吧，可是每年都严重缺少老师，像我小学刚毕业就来乡里开车了。没办法，没文化又能做什么呢？哦，你到我们寨子干什么？”

原来这个年龄和我差不多大的司机便是我所想去的那个寨子的人。我渐渐了解到他名叫阿尼，个子很矮，脸皮紧绷，牙齿发黑，估计山里人都是这样的吧。当他听说我到那个寨子当老师时，他兴奋地说：“好，明天我不开车，我送你去。不过今晚我先请你喝几两酒。”

乡政府是个木头楼房，上面干部办公，下面拴了牛羊。旁边有个厕所，臭气冲天，想大便都难找到插脚之地。乡政府的对面有一条小溪，沿着小溪边的石头路拾级而上，便到达了本村的两个苗寨。农人每天都赶牛从山上下来，女人每天都扛着锄头到对面的山上干活，有小孩子的女人都把小孩子背在身后，干活累了便给孩子喂奶。

今天天气阴，阿尼说这种天气最适合走山路。

早上吃过米粉，我们就上路了。

天哪，走山路真是累人，加上背包的重量，才走了一个小时我就倒在一根树桩边上。阿尼二话没说，便把我的背包拿过来背在他自己的身上。

“你休息，我先抽几口烟。”

“还有几个山头啊？”

“十几个，没事的，有我在山里虎狼不敢怎么你的。”

走了这么长时间，我们才走到一座山的半山腰。

大山真是峻美，我处在一座山的顶峰，后面的山寨成了一群群小鸟笼，四周的天空铅白一片，但是云雾环绕倒让那些寨子看起来如同仙界。

“你们这里真美！”我感叹道。

“我们这里山好水好，只不过人都很笨。”

“人笨，但心好啊。”

阿尼嘿嘿地笑了，露出一口黑牙。

山势越来越高，我们已身在山雾中。奇怪，我们走了半天，却没遇到几个人。阿尼说山里人烟稀少，不像城里人那么多，今天不是星期六没有人赶场，如果赶场人就多了。

山里的小溪真多，不知哪位能工巧匠居然能在上面搭了座精致的木桥。休息的时候，阿尼便脱了衣服在水中洗澡。刚开始我不好意思，但是后来我还是脱了只剩下一条内裤。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在河水中洗过澡，城里乡下的小河都漂满了脏物，河边堆满了垃圾，一般到了夏天，臭气泛起，城里的居民都是捂着鼻子走过。现在于大山中裸体面对自然，心中不自觉地心存对苍天的感激。溪水流过身上，几十年来的忧愁烟消云散，仿佛自己的魂魄已飞离躯干，直接与天地化为一体。

我用手掬起一捧溪水，一口喝了下去。烦躁的心在水流中安静了许多。我把头埋进了水中大约三十秒钟，又抬起头来对着阿尼笑。阿尼早已穿好了衣服，一个人坐着抽烟。

“你们城里人没有在这里住久，可能感觉到新鲜。以后时间久了，你就不会爱它了。如果你喜欢，就好好地洗一洗吧，我们还有两个小时就到那个偏僻的寨子了。”

我趴在溪水里，双手抓紧岩石，拼命地在里面游来游去。我甚至把内裤都脱了，完完全全地坦身面对上天。真美好，但愿这种感觉永远陪伴着我。

不知在水中多长时间。阿尼喊我说：“走吧，再不走，到那个寨子就是八点钟，山中可能有狼出现。”

于是我穿好衣服，和阿尼又在山中跋涉了两个多小时，来到了奥董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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