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篇文章中,小编为您详细介绍了关于《《黑夜使命1觉醒》——废胡》相关知识。本篇中小编将再为您讲解标题《于平行里存在》——木早木。
第零章 平行之前的短暂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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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眼前的老师不是个老头而是个年轻的女老师的话,我大概上课就不会睡觉了;而上课如果没有睡觉,现在就不会在放学后还被老头留下来批评教育了。
老头喋喋不休地数落着我,无非是说什么“快高考了上课还睡觉。”“最近成绩又下降了。”“上课和别人说话。”之类的话,听着耳朵都快起茧了。
老头其实人还不错,听说还是国家级的特级教师,课堂上神采飞扬,课下对学生也是耐心教导……当然也包括对我这种学生的不懈劝导,每次教育我的时候都不嫌麻烦一样,在其他方面对待我也像父亲一样。甚至更像个父亲。
我站在他面前,目光越过他的头顶移向了窗外。
此刻是城市的傍晚,深蓝色的天空中随意的飘着几篇薄纱般的云,不过已经不能称之为白云了,毕竟西边山脚下的那块红的如血一般的太阳在做一天中最后的挣扎,尽力让天空沾染上自己的颜色。
这副景象真是美妙如画,不过这丝毫不能改变我现在令人抑郁的状况。
“所以说,你的成绩,可以说是一次不如一次了,升学这件事唉,你就这么不担心?你当初进校的时候可是第五名进的特优班,现在呢?你看看你!”
我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老头说的都是实话,而且我也知道自己该努力了,不然连最基本的211大学的边都够不到。
可是这也不是我想努力就行的事啊。
“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困难?”老头突然压低声音问道,似乎是不想让办公室里其他还未离校的老师听见。
这次我和老头都沉默了,背后传来某个老师收拾桌子的声音,片刻后,
“杜老师,我先走了啊,唉,这么晚了,学生就先让他回家呗。”
“宋老师走了?路上慢点啊。”
“嘿嘿,想当年我神龙摆尾的时候,可从没出过车祸。”
“你就嘴贫吧。”老头笑着说,宋老师关门离开。办公室再度陷入沉寂。
“我在家里待不下去了。”
我想这么说,但自尊让我硬生生地吞下了这句话。毕竟这也不能算理由,对于老师来说这可能只是学生青春期产生的逆反心理吧。
就在气氛尴尬到无以复加的时候,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是老头的手机。
“喂?哦,我是杜明升。”
“什么,你说数据出现了波动?”说这句话时,老头斜瞟了我一眼,然后站起身,走向了窗前。
“等等,你说什么?出现了一段从未见过的波形?”
“嗯嗯,好,我马上过来!”老头嗯嗯啊啊了几句我听不懂的话,挂掉手机,转身看向我,眼睛里充满着惊喜与不安。
说起来,我从小就能从别人的眼睛里看出他们当下的情感和心情,虽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按理说这种技能需要一定的阅历积累才能差不多做到,还不一定完全正确,但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错过,甚至能看出一个人是不是在撒谎。这个技能简直是屡试不爽。
“这样吧,时候也不早了,明城你先回家吧,明天带一份反省过来。”
“唉?还要写反省?”
“那当然,给我好好反省一下从高三开始到现在你都是怎么过的,心里怎么想的,别总糊里糊涂地混日子。”
“啊?好吧,那我可以走了吧?”
“可以了,快点回家吧。”
“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我如释重负般地走向办公室门口,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对了,别在学校里面瞎转悠啊,直接回家知道吗?”
“好的老师。”
我回应到,然后关上门,跑回教室,拿起书包,走人。
天空愈发的暗了,太阳的光辉也渐渐隐去,傍晚快要结束了。
突然想起来以前看过一篇挺玄学的电影,说什么傍晚是阴阳交界的时间,是时间最不稳定的时候,在这个时间有可能会遇到不属于当下这个时间的人或者事物。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为什么还没遇到呢?
这么想着,我走到了学校操场器材房,这里是学校最偏僻的地方,长满了杂草。平时也是没有人会来,连那些偷偷约会的小情侣都不会到这里来。倒是听说以前有乱搞的学生在这里打过胎,不过也是传闻,连传播这条传闻的人眼里都看不到相信的成分。
但是就在高一的时候,我和一个班上关系比较好的同学来拿足球,偶然发现杂草丛生的器材房后面竟然有一扇极其隐蔽的小铁门。我们俩用铁丝捅了两天才把锁捅开。然后这里就成了我俩进出学校的秘密通道,平时迟到啊,没带门禁卡啊,忘穿校服啊之类的时候就从这里偷偷溜进来。
话虽如此,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来走这个门了,那个同学在高二下学期的某天突然不来了。老头说是父母工作原因被迫立刻转校了,但我知道,他在说谎。
大概是不想引起学生的注意吧。
我看了一下手表,从口袋里掏出按照那根成功破门的铁丝的外形铸成的类似的钥匙,准备绕到房后开门。
但又立刻停下了,身体紧贴着墙,不敢出声。
因为我看见了一个人的影子从房后延伸出来。还好是傍晚,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不然我大概会直接碰到那个人。
看来是学校发现有人天天从这里走了。
我就这样站在那,准备随时逃走,一旦那个人有出来的动向就跑。
六点四十三,太阳终于撑不住了,最后一丝光线也慢慢收起,黑夜即将来临。
突然,学校的实验室方向传来了巨大的嗡嗡声,旁边综合楼上的鸽子都被吓的纷纷飞起。大概是什么实验开始了吧,可能就是老头的那个什么鬼实验。真想不通我们这一个高中怎么会有个国家重点实验室。
等我再回头看那个人影的时候,却发现天已经暗的照不出影子了。而房后除了风吹杂草的扰动声,再无其他。
我慢慢向房后移动,然后探出头,想想看看那人还在不在。
等等,这……根本一个人都没有啊!逗我呢?害的我在这像个白痴一样等了半天,居然把别的东西的影子当成了人的影子。
我苦笑着,用钥匙开门。走出门外,关上铁门。走上大路,双手插兜一摇一晃地走回家。
就这样,今天还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家,照例在楼下的松树下站着吃完手里的烧烤,将木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不对,好像有什么不对。
我抬起头,看了看这棵不算高的松树。
器材房旁边确实有一棵香樟树,但是,那棵树并不是正对着房后的那片空间的,所以即使是那棵树的影子的话,也不会有那么正。而且,以那棵树的高度,所投下的影子也不会有那么长。
难道当时真的有人?从小门那走了?
不会啊,我是用钥匙开的锁啊,而且就算那个人也会开锁,不可能没有声音的,那可是生锈严重的铁链锁啊。
夜幕四合,天空开始出现点点星辰,对面楼下传来野猫的叫声,风吹的我有点瑟瑟发抖。
裹紧外套,开始爬楼梯。
1、
我叫巫马明城,是一名面临升学压力的高三学生,很多第一次认识我的人都会说我这个复姓不存在,然而如果他们有好好查百家姓和百度百科的话就会知道,从周代以后,许多姓巫马的家族都改姓巫了,我们家是少数还坚持复姓的家族,可能和什么家族荣耀有关?我也不懂。
今天放学后在办公室里教育我的,是我们班的班主任,名叫杜明升,虽然只有四十岁,但看上去却很老,于是我们背地里都叫他老头。不过当过他的学生的人都知道,这是个难得一遇的好老师,风趣幽默又很有智慧,现在这样的老师可不多了。
可他真的很老的样子。
不过老头之前也不是我们学校的,他是在我们学校的国家实验室建起来后调来的,看来还是个科学家一类的人。
至于我的情况嘛,确实,我是以全省第十,全市第五的名次考进学校的,但一上到高中,我的人生就开始不幸了起来,高一的时候,父母双双患上了肿瘤和癌症,还好都是早期,父亲的肿瘤切除后再无复发,母亲则一直在化疗。
不过,若只是这样也还算好的。
我走到了三楼,我那名之为家的地方。那一扇防盗门,仿佛一面正在倾斜的墙,慢慢的朝我压来。
门里传来了争吵声。
在我看来,这门的隔音效果实在不行,虽然当初那家公司号称最好的隔音门制造商。可是我对门里发生的一切都听的一清二楚。
开门,拖鞋,关门。
一片寂静。
“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应我。
看来是刚刚大战了一场,空气中似乎还能闻到那不存在的硝烟味。
父亲坐在他的书房里,笔记本电脑摆在面前,应该是在写他的论文或是备课;母亲在厨房,已经做了几道菜了,没有开抽油烟机但油烟味却没有了,看来已经吵了很久了,油烟的味道都已经散去了。
母亲拿着锅铲在空无一物的炒锅里无谓地铲着,这是她吵完架后的正常状态;父亲则聚精会神地打着字,用工作麻痹自己,是他常用的方式。若是这时有人来拜访,估计会误以为这是多么和谐的一家人啊。
我走进了房间,关上门,坐在书桌前发呆。
“你关门干什么,吃饭了!”母亲在喊我。
于是就去吃饭,总觉得很尴尬。
“听你班主任说你上课又睡觉了?”
父亲一如既往的掌握着我在学校的情况,并经常以此为话题教育我。也就只有在让我学习这一点上,他们两个人能达成共识。
在他们刚吵完架的情况下,如果无论是解释还是反驳都会被归为反驳然后受到训斥。这种时候就应该草草应付了事。吃完饭后我一头扎进房间,不一会儿,争吵声再起。
果然。
工作狂的父亲认为人在退休之前是不能过度放松的,之前让他生死难测的大病更加充实了他这一观点。对于先天条件不够充裕的人来说,必须要用自己的努力为晚年创造个好条件。而母亲刚刚结束化疗,身体刚恢复一些就开始重新操持家务,却还要被父亲说教,怎么也不会舒服,稍微休息一下被父亲看见了,一场争吵就开始了。在这方面我还是站在母亲这一边的。
但由此扩展到各个方面的争吵。包括看什么电视节目,买什么菜,吃饭时看不看手机等等。在其他人看来,这些事偶尔争吵一下没什么大不了,但在我们家里,这样的事情绝对会变大,最后总会牵扯到我身上,仿佛一切都是由我而起。
直到现在。
好吵。
好吵
好烦。
好烦
快点结束啊。
为什么不结束。
别吵。
快停啊。
母亲曾经在一次和我看电影的时候,说到,爱情的力量多伟大,然后叹了口气,我和你爸爸之间就没有。
所以呢?
然后呢?
为什么要扯上我啊!
说实话,我自觉不是一个顾家的人,父亲也经常说我不注重家庭,可我不认为我做的很过分啊,毕竟人总是要分开的。
别等你老了还用家之类的牵制我啊。
我不认为自己在这种环境下还会不受影响,可是如果真的不喜欢家的话也就不会受影响了吧。
这是个让人纠结的事。
我撕下一张稿纸开始写反省,拿出mp3开始听歌,将自己与外界隔开。
争吵好像停了,管他们呢。
话题回到我自己身上,虽说我现在是高三党,但我每天都会抽出十几分钟思考(发呆)。这么说可能有些虚伪,但事实确实如此,学习之余的思考(发呆*2)是最好不过的放松(虽然我也很想睡觉)。这可是实话,在没有办法睡觉的情况之下,分散注意力可以有效缓解自己的紧张感和疲劳感。
这是哪个科学家说的?不好意思,忘掉了。
今天老头接到的那个电话让我有些好奇,毫无疑问,老头正在实验室里进行什么非常重要的测算实验,而今天实验数据里出现了异常,导致他迫不及待的要去看看,而为了验证数据的真实性,他今天傍晚再次启动了实验仪器。不知道再次实验的结果是什么,不过不管怎么样。
大概明天的课他是来不了了。
突然有些兴奋,班主任不在,我也不用看见他满是尴尬了。
不过我辛辛苦苦写的反省怎么办,后天就是周末了,让我拖个几天再把反省交给他,我自己都觉得麻烦。
我喜欢一件事一件事快点完成。
看来只能交到办公室去了,但路上遇见认识的老师和同学问这问那,面子上有点过不去
爱面子真是一件麻烦的事。
说来,那个实验室还真是神秘呢,曾经和同学讨论过,建在高中的国家实验室,不是非常低端,就是异常重要不能张扬。
可是一个国家实验室放在高中,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很引人注意的吧,不知道上头的那些人是怎么想的,大概大人的思维和学生不一样吧?
莫不是和红岸基地一样的神秘基地?实验室只是个幌子?
不可能不可能,当情报部门都是傻子呢?
所以这又管我什么事呢?真是爱胡思乱想啊。
我又忍不住自嘲。
2、
星期五,多么美好的一天,昨晚胡思乱想一通写完了反省,书都没看就直接睡觉了。反正作业在学校里就写完了。
看了看手表,今天还是愚人节。一到班上,就听见各种“愚人节快乐”,笑声和抱怨声夹杂在一起,一片生气勃勃的景象。
当然没有人会找我做这种游戏,所以我默默地坐在座位上,兴致盎然地看着一件件整人的事件发生。这种上帝视角的观察总会让我莫名产生优越感。
啊,看那个白痴,快上钩了;唉,那个人,装的一点都不像嘛;这个主意不错,肯定能让别人上钩的……
大家都乐此不疲。
我居然有点羡慕。说起来那个人还在这里的时候,我也会在前一天晚上精心准备恶作剧呢。
因为明天就是周末了,今天的一切课程都显得异常令人期待。到了最后两节数学课,老头果然没有来,如预期一样,班上的秩序一团糟。
“安静!好好自习!班主任不在你们就吵死人的,你们看看还有多少天高考了!”
班长生气地在讲台上说,还狠狠地拍了两下桌面。班级暂时安静了下来。
随即又有零星的说话声响起。
说到这个班长啊,名字叫迟涟霄,是一名女生,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都是班长。工作认真负责,关心同学,团结友爱……整个就是老师口中的模范班长,不过也因为她太认真了,虽然长的也很漂亮,但到现在为止还没谈过一次恋爱,甚至和罗曼蒂克沾点边的事都没遇到过。
重点似乎不在这里?
要我说的话,这个班长也挺不容易的,作为一个女生要管男生居多的班级,而且里面每个人都个性鲜明不服管教,想必是非常的辛苦吧。
“巫马明城!”
“啊?怎么了?”
不好,我都忘了提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个班长总是喜欢针对我,甚至连不写作业这种事也要啰嗦。我怀疑是老头暗地里拜托她盯紧我的。
“你作业都写完了?在那发呆?”
“啊?哦,写完了。”
“那杜老师发的试卷呢?”
“哦,那个啊,写完了。”
“……”
她一时语塞,因为没有料到我这样的“差生”会这么积极的完成老师的任务,不对,大概是没想到有人能写的这么快。
我只是喜欢一件事一件事快点做完。
班级的角落里传来讪笑声,渐渐全班都在窃笑,仿佛班长被人呛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迟涟霄地站在讲台旁,想着怎么才能把我“压下去”,虽然她脸上依旧是从容不迫气定神闲的表情,但眼睛里透露出的尴尬我却看的一清二楚。这时班上的吵闹声又变大了。
好像因为我的原因,班级秩序又要乱套了。
“那个,班长?”我举手说到。
“干嘛?”她防备地看着我。
“那个,其实我有好几题都不会,能教我一下吗?”
“啊?那你还不多想想,还在那发呆。下课再教你。”
“好的好的,谢谢了。”
我真诚的笑着说,然后低下头开始看书。
班上安静异常,大家都想不到我会主动帮迟涟霄找台阶下。
不是吧,你们以为我是什么人啊,虽然成绩现在是垫底水平,但也不会是那种故意刁难别人的人啊。
我只是单纯的考试成绩差而已,性格方面可能有些玩世不恭吧,用这个词还算好的,很多时候我父母都说那叫“浑浑噩噩”。
不过我早就看开了,以现在的水平,大学现在基本随缘了,我已经在学习方面尽我所能了,至于性格问题可由不得别人指摘。
在胡思乱想之中,很快就下课了,我收下作业,趴在窗台上看外面的鸽子。
“咳咳咳。”
“嗯?咕咕咕?啊,是班长大人啊。”
我回头,看见迟涟霄正站在我的桌子旁,有些局促。
作为班级的后进生,我的座位自然是在后排的,所以虽然是并排的两张桌子,但有一张上堆满了我的旧书。
后排是差生下课聚集的地方,坐在前几排的学生除了扔垃圾之外是不会到后面来的。这种设定总让我想到反乌托邦科幻小说里的阶级分化。
“有什么事吗,班长?”
“刚刚你不是说有题目不会,想让我教你吗?”
“什……哦,那个啊,你当真了?”
迟涟霄的脸色变得疑惑起来,随即有些生气。我见势不妙,马上从抽屉里掏出一套模拟卷。
“啊,不好意思啊,我开玩笑的。这几道题,哇,我真是一点思路没有啊。”
“这几道题……”
“怎么了吗?”
我见她欲言又止,便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犹豫,惊慌。
唉唉唉,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哟,班长在教人做题啊?”
一个女声从迟涟霄身后传来,我一看,是个平时总和她作对的女生。看来是发觉了一个挖苦班长的好机会,特地来捣乱的。
那女生走过来,看了一眼我的试卷,吃惊极了。
“你怎么做这么快?”
喂喂,难道我真的差到了要被你们所有人鄙视一遍的程度吗?
“这有什么,大概是我们做的太慢了吧。”迟涟霄从容地说。
哇,班长,你这句话感觉别有深意啊,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贬我呢?
“那怎么样,会做吗?”女生又用挑衅的口吻问。
“那个,时间不多了,要不,班长,下节课下课再来给我讲吧。”
“嗯?”她看了一眼手表,“好吧,那我先回座位了。”
说完,上课铃响了。
女生一脸失望地走回座位,迟涟霄则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才走。
她应该能猜到我是在帮她吧。无所谓了。
今天是星期五,最后两节课都是班主任的,也就是老头的课,那么就是说又是自习。等等,最后一节课的话,也就是说下课就等于放学。
以班长那个性格,肯定会坚持把题讲完再走的。
这就非常尴尬了。
我并不是很擅长和女生单独待在一起,尤其现在这种因为我的原因而使对方被迫留在学校。
虽然我之前说过班长这个人与罗曼蒂克一点边都不沾,但反观我自己,似乎也没有说她的资格。
高一的时候收到过一份情书,但好像因为我一直都没有回应那个女生,导致这件事不了了之了。说来我连那个女生叫什么都不知道。
开始我还在担心会不会在女生里传出我是个人渣的谣言,结果好像女生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根本没人提起过。而我也没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即使是那个高二“转学”的同学。
就好像从来没发生一样。
现在偶尔还会想那个女生到底是谁,然后为自己甚至没有去情书中所说的地方拒绝,而是直接不去这一行为感到愧疚。
但以我的性格,发生这种事也应该算是正常吧。
有点自我开脱的嫌疑呢。
之后我就一直避免和女生过度接触,万一她突然说起那件事岂不是尴尬?
如果是其他人就算了,直接敷衍了事就行了。但迟涟霄就不行。
因为她是班长。
因为她叫迟涟霄。
对,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因为她就是这样一个人,认真,又有些死脑筋,责任感还超强。
不过这样我也不用担心她会提起和学习无关的任何事了吧。
这么想突然就有点轻松。
最后,老头理所当然的直到放学都没有出现。
我准备趁放学这段时间溜到办公室把反省放在老头桌子上。结果没等我行动,迟涟霄就来了。
同学都走了,教室再次变得空旷,因为班主任不在,值日生们“无耻的”逃走了。现在只有我,和迟涟霄。
接着我听见了办公室锁门的声音。
这样的话,我居然觉得松了口气。
迟涟霄走过来,手上拿着那份试卷,坐在了我旁边。
有点紧张。
“班长,你留下来,你朋友没说什么啊?”
“啊?我一直自己一个人回家。”
“难道班长没朋友吗?”
我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不不不,班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我……我们看题吧。”
“巫马同学的性格真的很糟糕呢。”她毫不在意地说出批评的话。
“没有啊班长,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
“我们开始吧。”
虽然迟涟霄什么都没说,但从她的眼睛里我看到了失望。
为什么要失望呢?因为自己没朋友的事实被揭穿了?
迟涟霄讲题目很是细心,还会延伸出来讲一些课本上的知识,许多的细节和易错点都被涉及,并且还会提到其他的题目。讲一题,胜过我做十题。
傍晚的夕阳依旧很是闪耀,穿过玻璃窗,金色的如丝绸般的光线倾泻在桌面之上,将我和班长笼罩在金黄色的空气之中。
好温暖。
大概从高二开始,我十分欣赏成绩好的人,也许是因为我自己的成绩开始下降了吧,那些成绩一直维持在年级前几的学生总是让我羡慕的。
迟涟霄属于年级第一的不动王者,刚上高一志气满满的时候还把她当成了超越对象。
现在看,都是戏言呢。
“那个,班长,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嗯,你都会了吗?”
“啊,都会了,不行你看,这个地方用半角公式,这个用点斜法,导数那一题参数方程化到最后就行了呗。”
迟涟霄点了点头,开始收拾书本。
我扭头看了看窗外,又是傍晚将尽的时刻,突然就想到了昨天傍晚在器材房后面的人影。于是我决定再去看看。
“你不走吗?”迟涟霄问道。
“啊?当然走了。谁没事要周末待在学校啊。”
“那为什么不收拾书包啊?”
“嗯……我还要找老头,不对,老师有点事。”
“什么事啊?如果你要找班主任的话,他今天跟我说要在实验室待到晚上。”
“唉?”
我装作很吃惊地看着她,发现她也一脸笃定地看着我,眼神里透露着自信。
说实在的,迟涟霄能当班长可能也和她总是这种“一身正气”的自信表现有关,让人一看到她就会觉得,“这是个好学生”,“能力肯定很强”,“绝对可以给别的学生做表率的”。如此种种。虽然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但我突然想问一个问题。
“班长,你这样,做个好学生,不累啊?”
话说出来就后悔了,会被误会吧。
果然,迟涟霄像看着未知生物一样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疑惑。
但她没有说话。
别这样啊,你不说话弄的我很慌啊,反驳也好,嘲笑也好,总比无声沉默好啊。
“一起走吧。”她说,还对我笑了一下。
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善意呢……
看来她是有意回避了这个问题了。哇,那不就等于是回答了吗?
我收拾好书包,起身,和她一起出门,锁门。
这么说来,仔细一想,班长好像确实没有挚友意义上的朋友啊,因为友善,对所有人都一样好,因为严肃认真,对所有人都一样严格。而且似乎因为什么原因,她不会依赖任何人。
而朋友是互相依赖的存在。
这种只存在于文艺作品中的人物设定在真实世界也会存在。
但是完全没小说中的精彩。当一切有趣的设定放在了现实之中,就会显得沉重不堪,毫无乐趣可言。
我看了看手表上的日期和时间,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班长,你知道学校里还有其他的出口吗?”
“其他出口?可能除了大门外还会有小门之类的吧。我不是很清楚。”
“其实吧,我知道一个秘密的出口,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要不要去看看?”
她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很明显不相信我。
“不信就算了,不过我要从那个出口走。再见喽。”
“原来你就是这么躲过门卫的迟到检查的啊。”
迟涟霄的声从背后传来,就像警察终于弄清了罪犯的作案手法一样,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我假装没有听到,自顾自地说。
“班长,你说,那个实验室到底是干嘛的啊?我每次从门口走它都大门紧闭的,牌子上也只说是‘国家重点实验室’,具体干嘛的也不说,而且每天都在学生不在的时候传出嗡嗡声,还挺大的,不知道是在干嘛。”
我一边走向器材房一边说,虽然不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但从脚步声来看却是一直跟着我的,既然没有阻止我而是跟过来了,说明她还有点兴趣。或者说只是单纯的不相信我,要来亲自看看。
“不清楚唉,杜老师以前好像说里面是什么比较保密的实验,不过这个谁都能看出来吧。”
“唉,是吗?原来是保密的啊。”
“巫马同学不知道吗?原来还真有人不知道。”
“为什么我觉得你的话是揶揄的口气?”
“怎么会。不过这确实很容易看出来吧,门口没有写是什么实验室,对外不开放,安保门禁都很严格,还是设在高中里,对外也不宣传。很明显是在保密啊。”
“经你这么一说好像还很有道理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你不是不聪明,只是懒得朝那方面想。杜老师说过,这座实验室就和海明威的小说一样。”
“什么意思啊那老头,把自己比作海明威?虽然能在这样的实验室工作确实很厉害,但海明威……”
“不对,看来你很没有常识啊。我以为巫马同学只是大智若愚,没想到在文学方面的常识也很欠缺啊,这明明是个很经典的比喻啊。”
“唉,经典吗?还是你在故意鄙视我的智商?”
“这么说来巫马同学的语文成绩似乎不太好呢,上次月考只考了91分,在班上排倒数第二呢。”
“……”
怎么回事啊,话题突然转向了这么尖锐的方向。以迟涟霄的性格,会说出这样带刺的话,简直是不可预计的,或者是在我面前她才会说出这种话,还是说私下就是这种比较诚实的性格?
“不是的,我可只是在实话实说啊。”
猜到我在想什么了?不是吧。
“那个,班长,我不记得我有给谁说过我的成绩啊。莫非你偷偷翻了我的抽屉?”
“我可不会做那种丢人的事,我可是能从班主任那里弄到成绩表的人哦,对于你们的成绩我可是一清二楚。”
“为什么突然觉得很绝望?算了我们还是进行之前的话题吧……刚刚的话题是什么来着?”
再在成绩这个话题上聊下去大概会没完吧,而且这种灰色的话题只会让心情越来越差。在谈话中及时调转话题可是我的强项哦。
正在我沉浸在这微不足道的成就感的时候,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实验室那边传来,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今天的声音似乎比昨天大了很多,让人有一种设备其实坏了马上就要爆炸的感觉。
“感觉声音比昨天大了好多啊,而且还有杂音。”
“唉,班长昨天傍晚也在吗?都那么晚了?”
“昨天我可是值日生啊,同学没有走完我怎么能走?该不是巫马同学每次值日都不等别人走完就锁门?那可不行,做值日就要有值日生的责任感。”
“我可是几乎每一天都最后走的。”
是啊,每天都最后走,并不是喜欢在夕阳西下的时候回家,我可没有那种诗意的心情。只不过是,那样的家,回去了也没有多大的意思,不如消失好了,还让那么多人解脱了。
不不不不,这种想法太危险了,太黑暗可不行。
“有什么事吗?拼命摇头?”
“啊?没什么,想到点事情。”
3
和别的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路,总感觉时间的流逝都变慢了,应该是班长的步伐比较慢吧,再加上有时候说话也会停下来,等走到器材房的时候太阳已经几近消失了。
走到昨天的那个位置,朝房后看,并没有看到那个人影。
记忆这种事情,过了一天就会觉得有些许模糊,如果本来就不确定的事,大概会变得连是否发生了都不敢肯定。就比如现在我想确定的人影,现在已经有些动摇了,虽然只是一个很无聊的事情,甚至有些猎奇的意味。
“巫马同学在干嘛?”
“哦,没什么。班长不过来吗?虽然这里全是杂草。”
“我现在有些怀疑你把我叫到这里的原因了。”
难道我看起来就这么像个不良少年吗?
“随你了。”
我走到门前,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感觉这是我第一次和班长聊天聊这么长时间啊。不对,我还没和女生单独聊过天啊。唉,这锁怎么打不开?”
看来这把上了年纪的锁锁芯出了点问题,钥匙卡住了。
“总觉得很可疑啊。看来真有点高估了巫马同学。”
“这种挖苦的语气居然会从班长大人的嘴里说出来,总感觉今天了解了一个不一样的班长啊。”
费了半天的功夫,我终于弄开了锁,把铁链解下,打开了门。
突然想开个玩笑。
“班长,其实今天把你带到这里来,确实有些事。”
“不会真的想图谋不轨吧?”说着她做出一个护住胸口的动作。
“班长,做我女朋友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说实话还是很紧张的,虽然对方是班长,是那个在班级里唯一不会被感情影响判断力的人,但是这方面的玩笑还是很慎重。不过今天可是个特殊的日子,到时候用这个做借口也可以吧。唉,还是说到底是不该说出这个玩笑的吧,当时只想着看看那张总是挂着事务性的微笑的脸上会出现什么有趣的表情。
“唉,巫马同学,你……”
迟涟霄的脸上泛起了以前从没见过的表情,吃惊,害羞。没错,是她的表情,之前我只能通过她的眼睛得知她的真实感受,因为作为“完美”代言词的她总是隐藏的很好,这次算是不多的感情泄露。
远处实验室的轰鸣突然停止了,周遭瞬时变得异常安静,安静的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不过综合楼顶的鸽群集体飞出的声音让我安心了。
然后我注意到了迟涟霄眼角的闪光。那我永远都不想见到的女生的眼泪。
“唉,班长,其实我……”
这是我在事件发生前对迟涟霄说的最后一句话,而且并没有说完。
巨大的亮光从地平线上倏然出现,仿佛太阳再次升起。不,说是朝阳实在是太轻了,这耀眼的光线仿佛是审判日耶稣降临的圣光(为什么会想到圣经?大概是前几天看小说的时候看到的吧)。圣经中世界末日之时,耶稣基督将会降临并对人进行审判,当时看到这一情节的我脑中除了圣光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这个时候才知道**圣光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如果说原子弹爆炸是一千个太阳的话,这一次至少是九百九十九个太阳。
因为面对着那阵光,我的眼前一黑。我失明了。
“捂住耳朵闭上眼睛!”我朝迟涟霄大概所在的方向喊。
随即便听到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并感受到了撼人步伐的爆炸气流,以及柔软的身体。气流把她推到了我这里,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身体在向下坠,大概是腿吓软了。而我也好不到哪去,拼命地扶住她,但自己的双腿也在颤抖。
我大喊着,却听不到声音。然后我也站不住了,跪在了草地上。
光明又回来了,我的暂时性失明恢复的出奇的快,我又看见了这个世界,现在已经宛如白昼。
迟涟霄斜坐在我面前,面对着我,低着头,双手捂住耳朵,不住的颤抖。在她的身后,我被那种和世界末日无异的景象震住了。
实验室以及周围的综合楼教学楼已经被完全摧毁了,操场远端的那一半也没有了,火光冲天,空气中飘浮着塑胶熔化后的恶臭。旗杆倒在我们的旁边,围栏也被吹的七扭八歪,相比之下我们两人还能完好的坐在这里,实在是奇迹。爆炸还在发生,只是没有最开始的那么剧烈了。
“班长,你没事吧,受伤了吗?”
我发现自己能说话了,或者说能听见声音了。
她没有回答我,依然是低着头颤抖。这种情形能在班长大人的身上看见,此生无憾了。
不对,现在可不是沉醉于这种反差萌的时候啊,当务之急是赶快逃离这里,那个该死的实验室,到底是在干什么啊,以现在这种情况看,老头他们估计都死了吧。
那个老头居然死了。
没空伤感了。我双手让迟涟霄抬起头,看着她充满了泪水的眼睛。不好,太美了,简直就是烈焰之中的玫瑰,只是发现的有点晚。我看到了她眼里的恐惧与无助,以及绝望,这些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个女生的眼里的感情。突然想到了爆炸之前的她眼角的泪珠。那又是为什么?
“班长,你听好了,我们现在要从这里逃走,你现在能站起来吗?如果不能的话……”
看迟涟霄目前的状态,估计是已经不能走路了。我咬了咬牙,右手扶住她的后背,左手从她的大腿下穿过,把她抱了起来。
该死,比想象中的要重啊。果然,电视剧里的公主抱全是骗人的,这除非是臂力过人,不然一会儿就累的抬不起来了吧。
一紧张就开始不断地吐槽,我常常无意识的就用这种方法来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以前常被别人说不正经,倒也很符合我的性格,也就没怎么在意。不过现在遇到了这种情况,我的大脑的那一模块被骤然放大化了,甚至有些影响我正常的思考。
说起来这是我第一次抱同龄的女生,这么一想还真有些小激动。不过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还能想到吃人家豆腐,我还真是有点无可救药了。
迟涟霄吃惊地看着我,今天真是班长大人的形象完全崩坏日啊。
转过身,准备逃出去,我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虽然围栏都被不可抗力扭曲了,但是唯有那扇铁门保持着原状,甚至说是一点没变,就像独立于这个空间一样。
我似乎还看见了空间的波动,那是光通过不同介质的时候的折射(光的偏振?)。
这时,迟涟霄突然躁动了起来,她看着我的背后,惊慌的拍着我的肩膀。于是我也回头了。
接着就看见了太过于魔幻的事情,以至于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一个足球大小的黑色球体从实验室的火堆中缓缓升起,而它周围的包括火焰和废石的一切都开始向它靠近,并随着这个黑球向空中飞去。不过,越接近黑球,那些物体就越变越长,像是被什么力量拉长了一样,而且,它们并没有遮盖住而是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向黑球跌落。
对,跌落。为什么我会用这个词?上一次看到这个词还是在某科幻小说里描写一个科学家跌落到人造黑洞里……确实很像黑洞呢,这个东西。这么说来,我能准确锁定那个黑色球体,也是因为它太黑了,黑到了极致,甚至代表了虚无,在火光映照的背景下那个黑球极其的突出,让人不得不注意到它的存在。
那也是人造黑洞吗?
这么想着,猛然发现自己已经飘浮在了空中,迟涟霄也从我手中飘了出去。我们都在靠近黑洞。引力,把我们吸了过去。
老头他们,难道造出了黑洞?
真是丧心病狂啊。
我尽力抓住了迟涟霄的手,把她拉过来,结果一把就被抱住了。班长大人是被吓坏了吧。我忘了,即使她平时是有多么的强硬,干练,本质上也是一个女生,虽然并没有歧视女性的意思,但本能的反应总是不可避免的。
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我一直都对任何事情提不起兴趣,甚至在现在这种危机的情况下,我心中都会泛起一丝偷懒的冲动。
但是现在可不是颓废的时候吧,毕竟怀里这个女生可是在害怕啊。
虽然我也好害怕的。
然而,到底该做些什么,心里没底,只能一直抱着她,一边在耳边说,别害怕。
出乎我的意料,迟涟霄也紧紧的抱住了我,用似乎很轻松的语气说:
“有些乘人之危呢,巫马同学。不过,我就当你是真心的吧。”
我一愣,没想到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无论是从内容还是语气都没想到,原本我以为她会继续哭下去,不料现在连哭都没哭了,就像又恢复成白天在班上的那个冷静又关心同学的班长。
松了一口气,我甚至还笑了一下,然后迟涟霄在我背后狠狠地掐了一下。我开始怀疑我们是不是真的面临着死亡的威胁。不过话说回来,我真的觉得自己现在死去也没什么遗憾的了,没有什么理想,也没什么遗愿,看到了如此壮丽而科幻的灭世之景,死前还不是单身(虽然这个还有待考证)。
换句话说,死而无憾了。
不过说实话我还是好害怕,和什么死而无憾没有一点关系。
我们两个人拥抱着,慢慢地飞向了黑洞。其实吧,我觉得胸口被压的有些闷。
这时我看到了那扇铁门,直挺挺的立在那里,并没有受到影响,我甚至看到了它在散发着光亮,仿佛一扇独立于空间的传送门。但是也在渐渐变暗。
没来由的想到,黄昏时期是阴阳交界之时,会遇到不属于这个时间和空间的人或事物。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肯定会需要一个传送门吧,在黄昏时出现,越接近夜晚越快消失。
和那扇铁门简直一样,独立于空间,随着黄昏的结束,代表其存在的光线越来越暗……我隐约看见一根铁棒朝门飞去,却没有从另一边飞出来。
然而并没有等我结束这无聊的想象,背后便传来了空气爆炸的声响。不等我和迟涟霄反应过来,我们两人就被冲击波摔到了地面上。
在落地前一刻我移位到了下方。
以前无聊的时候,我会下意识地掰手指,听关节咔咔的声音总让我有种自虐的快感。不过事先说好啊,我可不是受,好吧,确实有点m倾向,但到此为止了。
我听见了身体里各种的咔嚓声,那一瞬间的触地竟然是有节奏。这大概是直接戒掉了掰手指的毛病了。疼,钻心的疼,疼的说不出话来,大脑也没有办法继续构思废话了。除此之外就是知道了自己还活着了。
黑洞此时已经变得很大了,不,它已经不是完全的黑色了,黑色的圆盘一般的挂在天空,但周围却又如金边般燃烧着火光,不仅如此,它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而我则好像被谁拖着移向铁门。也只有迟涟霄了。
“明城,……听我说,我现……告诉你一……事,这件……很重要。”
朦胧之中,我听见了迟涟霄的声音,若即若离,听不清楚。
“这……铁门其……一个……送门,它……着……
……
……
我以……没……希望……,但……扇门,……最后……希望……
……”
似乎是说了什么重要的话,然而大脑过于模糊,周围声音也大的可怕,完全听不清楚。
接着我就看见了自己靠在了铁门旁,半个身子已经过去了,但并没有在另一边出现。
“黑洞”的状态似乎又不稳定了,朦胧之中我仿佛看到,边缘的火焰如同无数张牙舞爪的触手一般吞噬着它周遭的事物。
迟涟霄跪坐在我旁边,她的右手拉着我的不知道哪一只手,不过都没什么感觉了。她在那里,用手捋了捋头发,看向黑洞,又扭头看着我。虽然我的视野内一切都很很迷离,但还是看到她的脸凑了过来。
远处一声巨响,分贝值比开始的那个爆炸声高了不知几个数量级。
这时,我的嘴唇被什么温热而柔软的东西覆盖住了,感觉应该是它的同类。
接着便是炽热的烧灼,迟涟霄在我的眼前变成了灰烬,丝毫不剩,飘散空中。
原来我的手是有感觉的,但是它现在传递给我的感觉是,空了。
没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然后在下一个0.1毫秒内,我也消失了。
连眼泪都没有留下。
第一章 平行之后的他与似曾相识的世界
1、
熟悉我们这个世界的宇宙观的人都知道,宇宙产生于奇点的爆炸,爆炸开始时是一片炫目的光明,产生的物质急速膨胀,形成初宇宙。然后光明消失,只剩下了黑暗以及零星的亮斑。
我看见了那些光斑,想要抓住它们,但是却坠入了深渊。
好吧,我大概是在做梦,然后醒了。
我似乎是睡了很长时间,而且还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不过梦的长度并没有客观量度,有时候做了很长甚至几天的一段梦后醒来会发现时间还没有十分钟,所以我并不能判断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在我没看手表的情况下。
总感觉身子沉的要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大概是趴在桌子睡的太久了,身体都麻了。这可不行,我要尽力站起来活络一下血管。
于是在眼睛还没睁开的情况下我就贸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后来我再也不会一睡醒不睁眼就干其他事了。
“巫马明城!你在干什么?!”一个成熟的女性的声音。
然后是一群少年少女的哄笑声。
什么?难道我还在上课?这情景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啊。
我揉了揉眼睛,差点把头发揉了进去,然后我看清了眼前的情况。确实有些不容乐观。
首先,我确实是在教室里,一名穿着在我看来很新潮时尚的衣服的女人站在讲台上,教室里坐着的都是看着和我同龄的少年少女,他们穿着样式统一但还是很时尚的一套制服,应该就是校服;其次,我不认识这些人,但看他们的眼神,好像都认识我的样子。
“你难道睡糊涂了吗?虽然你的班主任已经说了不用管你,但你在我的课上无视老师和同学干扰课堂秩序就很过分了。”
女老师严肃地说,看起来不像愚人节的整蛊节目啊,可是我真的不认识你们啊。
不过这种时候不适合纠结这个问题,还是赶快坐下来比较好。
“下课到办公室来一下!”那个女老师说,然后继续上课。
我一面点头啊、一面坐了下来。现在我严重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做梦就做梦吧,不过这么真实的梦我还是第一次做唉,不如就好好体验一下……个鬼啊。一般来说,一个人真正在梦里的时候是不会思考这是不是梦的,因为大脑一旦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就会产生悖论,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这个理论看起来很像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然而事实上却是非常符合实际的,这可是有大量实例证明的。
可是即便如此,我对现在的情况依然不清楚,依然糊涂的不行。
头有点晕,用手一摸还有点烫,感觉有点发烧,想要回忆自己为什么会睡着,却宛如喝酒喝多记忆断片了一样。啊,我好像是严重酒精过敏来着?
这些不重要。
我似乎什么都知道,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一旦想要深入挖掘自己的大脑,就会有一阵剧痛从大脑深处传来,阻止我的想法。
该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抬头看看,老师还在上课,刚刚就被她批评了,现在还是暂时忍耐一下吧。
不过我还是想了解目前的状况,尽管现在还不清楚我之前的情况。
四下里看看,和刚刚没什么不同,到处是超前的时尚感,虽然说我也是这里的学生,但总感觉有些接受不了。
再看看黑板……大屏幕,上面显示的应该是数学公式一类的,只不过这文字看起来有点别扭,虽然我全都看的懂,但又觉得有哪里不同,包括老师说的话,也很奇怪。这种违和感和刚刚对时尚风格的感觉一样,总觉得有种疏离感。
也许可以从书本中找到点端倪?
然而马上就遇到情况了,面前这桌子没有一本书。
不是吧,我不是在教室吗?为什么我会没带书?
不过我马上就注意到了课桌的不一样,它的桌面是一种很像玻璃的材料,有绝对的透明度,但硬度没有那么大,大概是一种新型玻璃吧。
我看到课桌正面的最旁边,有一个很像指纹验证口的东西,我于是按了上去。
出乎意料的,甚至让人大吃一惊的是,桌面亮了,并且出现了类似电脑开机一样的画面。过了一会,和我想的一样,这是桌面整个变成了电脑,看来这里已经课堂网络电子化了。
“哇喔。”
我失声叫了出来。全班再次看向我,老师一脸“你今天没吃错药吧?”的表情。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默默低下头,在不明白现状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太张扬为妙,似乎这里的老师和学生都有点讨厌我。
不过我还是对眼前的这一切感到兴奋无比,顺便,我现在除了好好听这个老师讲讲课也做不了什么其他的事,不如看看在这样的高科技课堂上,老师都会教一些什么东西。
这样毫无危机感的事我甚至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接着我就有些懵了,并不是说我看不懂老师在教的东西,而是因为老师上课的方式实在是新颖。
我见识到了成熟的全息投影技术(就是课桌屏幕放出来的),和人工智能对话,用完全逼真的vr技术与历史上的数学名人们相见。等等一系列以前只在科幻小说里看到的高科技,在这里却如此的习以为常,我甚至忘记了自己的额头还在发烫,大脑还在眩晕。
这样的冲击让我几乎兴奋了后半节课,直到快下课时,老师关上了班上的所有设备,开始课堂总结。
“没想到你今天居然会好好地上一节课?”
女老师看着我,略带嘲讽地说。
班级里又是一阵哄笑,我感觉自己脸上烧的更严重了。
所以说,为什么我会被他们讨厌呢?我甚至还不认识这些人。
想到不认识,我突然觉得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应该是这里的学生吧?但为什么是应该?我自己难道确定不了吗?这么说来,我确实对现状没有一点常识,可是有什么不对吗?一般的正常人,只要是在日常生活中,对于自己身处在哪里,以及周围的一切的存在,应该是不会有任何疑惑或惊奇的。但很明显,除非我失忆了,不然我绝对不知道这是哪里。
可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总不会是上课上着上着就晕倒,醒来就失忆了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烧,但是应该和现状有一定联系吧。
我尝试回忆睡着之前的事。
然而,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些碎片式画面,以及一些断片似的声音。
人来人往的街道,死寂的空房间,喧闹的教室,熟悉却不熟识的学生,黄昏时空无一人的学校,齐腰深的草地,突如其来的爆炸和刺瞎双眼的亮光……
“啊!”
我大叫一声,虽然很不想再次引起全班的注意,但是本能的反应却无法抑制。
头突然炸裂般的疼,伴随着恶心与眩晕,天旋地转,在老师和同学的惊恐的眼神中,我倒了下去。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的。
但我的思维开始变得无比的明晰,我开始想明白了一些事。
2、
等到再次醒来,已经是在……大概类似校医务室的地方的床上,不过这床也好软啊,简直想在上面做蹦床游戏。还好理智制止了我的行动。
看来我还在这个比较未来的世界里,这也说明了我之前的经历并不是自己的臆想。
虽然如此,可是一旦我开始回忆,头依然有撕裂般的剧痛,仿佛就是故意不让我想起往事一般,我强忍着试了数次,最后瘫倒在床上气喘吁吁,眼前一阵一阵地冒出果蝇大小的小黑点。我还是放弃比较好,不然自己要被自己折磨死了。
但是我确定了一点,那就是我现在的这个世界并不是我原本熟悉的世界,那些记忆碎片中的场景全都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么看的话,我还是看看从这个世界能获得什么线索。
我走下床,走到了窗户前,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样的。
如果说一个从中国最贫穷的农村、之前也从没有了解过外面的城市的小孩来到上海后被震惊的程度为10的话,我现在的震惊程度大概只有10000吧,也就是心脏骤停的程度。
我感觉自己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一座远高于迪拜塔的建筑拔地而起,我甚至不能看到它的顶端,即使离它很远;而那些环绕着这个超高级建筑的依然是一些远高于我的认知的大楼,它们造型独特,充满着超现代的美感;远方的天空中有着不多的飞行物,眯眼一看似乎像以前电视上放的概念飞行车,这应该是交通工具吧,但更熟悉的是行车道上那些汽车,只是它们的速度有些让我惊讶,难道还没有超速吗?看来那里就是城市中心了,纵横交错的立交桥环绕着城市,那些在独立轨道上以难以置信的速度飞驰的列车更坚定了我的想法,这些交通工具看的我是眼花缭乱顺带有些难受。
而校园呢?说实在的,我不确定自己在不在学校里,因为我没有看到任何可以表征学校的事物,窗外的建筑都融合了现代与古典的特色,算是我目前比较能接受的一种建筑风格了,但用在学校这样的风格也是大胆的可以。
这时,我看到了窗户反射的我的样子,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脸倒是还是记忆中的那张脸,不过头发是又长又乱,感觉和影视作品中的落魄艺术家别无二致,眼神也是涣散萎靡的,衣衫不整的。不过头发和衣服倒是挺干净的,但也仅限于头发没有油衣服没有明显的脏痕。哦对,我穿的似乎也是那种统一的学生服。
我看了看远处空旷的天空,白云被阳光染成了赤色,绯色的天空让人陶醉其中,眼前这一切,仿佛是艺术家的惊世描绘。
现在是黄昏。
刹那间,我又想起了之前的碎片画面,黄昏时的校园空无一人,不对除了我,还有一个人。那个人站在我身边,我和她有说有笑的,正在走向某个地方。对,是她,一个女孩,留着齐耳短发,如果是上课时,还会戴着眼镜,典型的学霸形象。之后,我对她说了某句话,紧接着发生了骇人的爆炸……
眼泪就不自觉地流下来了,内心中的某处被催泪弹击中,止不住了。
“迟,涟,霄。”
如同套路的老电影桥段,我回想起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经过,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和迟涟霄最后说的话。
“明城,你听我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这件事非常重要。”
我开始回忆起了迟涟霄最后说的那一段话,并且迅速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这扇铁门,其实是一个传送门,它连接着另外一个平行世界。
这么说可能有些突兀,但是我现在要告诉你,这扇传送门只能传送一个人的思想,或者说就是意识,会传送到平行世界的你那里。
这个黑洞每一次的爆发都会摧毁一个星球。我从另一个世界和这个黑洞一起传送到这里,本来是想阻止它再次爆发的,但是失败了。我以为没有希望了,但是你发现了这扇传送门,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具体的细节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清楚,现在给你说也来不及了。
但是,你在那边应该也会遇到另一个我吧,所以,去了也别哭哦。”
自从上了高中之后就没有流过一滴眼泪,甚至把掉眼泪看作是不成熟的表现,以此为耻。
不过现在觉得,如果一件事仅仅靠流泪就能过去的话,代价也太轻松了。
并不仅仅是为了迟涟霄而流泪,我现在已经无法分辨那句愚人节的即兴告白到底是出于好玩还是什么其他的感情。事实上,从她的那句话里,我所得到的信息之多,一瞬间有些接受不了,什么“传送门”、“平行世界”、“黑洞”之类的充斥着科幻与中二的词汇,却用如此一本正经地方式说出来。并且这些还都被我亲身体验过了。
只是现在,我的脑子里汹涌澎湃着各种各样的感情,复杂的情绪在我没有理解之前就把眼泪挤出来了。
许多科幻小说迷都期望自己能亲自体验一下穿越时空的感觉,希望体会一下另一个世界的生活,我也不例外。
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
除此之外,这段话还有一处让人难以相信。
“每一次爆发都会摧毁一个星球”。
这样的话,简直超现实了。可虽说是超现实,我自己不就已经体验了一次超现实吗?在“现实”生活中绝不可能出现的一系列事件被我一次性触发了,所以对于迟涟霄的这句话,我尤为敏感。
真的,一切都摧毁……
另外,“我从另一个世界和这个黑洞一起传送到这里,本来是想阻止它再次爆发的,但是失败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从字面上理解,难道迟涟霄也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不对,按照她的说法,这只是她的思想……
这时,我的脑子里仿佛闪过一道闪电,几乎要炸裂了。
“啊……该死,头怎么又开始疼了。”
我痛苦地扶墙蹲了下来。
“我建议您在苏醒后不要立刻进行高强度的思考,这对您大脑的恢复很不好。”一个陌生的中性声音突然打断了我的失控的思考,我的头痛也随之减弱了。
朝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瘦高的人站在门口。不对,好像不是人,是个很像人的东西。
好吧,那好像是个人形机器人,瞬间让我联想到了阿西莫夫的作品改编的同名电影。
不过仔细一看,这个机器人虽然是和科幻电影《我,机器人》几乎一模一样,但它的脸部却并非人脸,而是普通的两个摄像头嵌在上面。
这让我想起了电影里男主角说的,“我讨厌它们这张人脸。”
于是这里直接不用人脸了?这样感觉还是……更别扭了!充满了未来气息的有着柔软的线条的身躯,顶着个星球大战的工业机器人的脑袋,违和感简直爆表。还好我现在对这些事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都是见过黑洞的人了。
“您的情绪似乎有些糟糕,请问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哦,没什么,就是刚醒,头有点疼。”
还好我在转身之前已经擦干了眼泪,所以这个机器人应该看不出我哭过。隐藏自己的情绪,这是我在与父母相处的时候学到的。
想到父母,我突然又有些撑不住了。
以前看日本的轻小说的时候,发现主题有很多是穿越到异世界的,打怪升级建后宫、经商成长开后宫、日常搞笑扩后宫。不过他们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穿越后立刻就适应了异世界的生活。一开始我并没有觉得这个设定有什么问题,甚至感到很有趣,直到有一次我看了一个吐槽,说这些人从来不会考虑自己的父母什么的,我还在想这有什么关系,用弹幕里常用的话就是,非要把二次元的东西拿来和现实比的人脑子都有病。
然而果然这就是次元壁吗?现实中我不可能不考虑自己的家人的。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世界是真的毁灭了吗?如果是真的,那他们岂不是已经……
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对待父母的态度简直是幼稚的可笑。
眼泪又流出来了,我赶忙用袖口擦干净,不过还是被机器人看见了。奇怪,我为什么要在一个机器人面前掩饰呢?
“那个,请问现在是什么时间?”我连忙转移话题。
“201x年4月1日傍晚6时34分。”
机器人用它那中性的声音温柔的说。
看来和我想的一样,就如同《闪电侠》里的情节,我所在的是原来的那个世界的平行世界,时代相差并不大,但科技明显要更发达。
机器人向我走了过来。
我下意识的后退。它停住了。
凝胶态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个微笑。
莫名喜感,我不负责任地破涕为笑。
这个机器人看来是察觉到了我的心情,有意的想让我开心一些。
也许是因为太缺乏真实感了,抑或是平时吊儿郎当习惯了,我的心情居然真的有些平复了。以前没事在房间胡思乱想的时候,我还曾“严肃”思考过,大概只有家庭里发生重大变故才能让我一改颓废的作风(因为很多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呀)。现在看来,这个结论还是因人而异的。
“您的大脑温度高于平常的数值,您现在是否感觉有些头晕或头痛?”
机器人突然又关切地问到,如果不看它的外形,我大概会认为这是个真人吧。
“啊?好像确实有点,我是……发烧了吗?”
我回答着,又坐回床上,靠着床头,把枕头立起来当作靠枕。
“确实如此,根据我的观察数据,您的大脑的某些区域皮层异常活跃,不过您居然能如此轻松地和我谈笑风生,真是不得不佩服。”又是一个微笑,真是迷一样的幽默感。
说着它也坐了下来,不过是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然后还长舒了一口气(?)
难道机器人也会觉得累?
“那个……”
“我叫爱丽丝。”
“好,爱丽丝……等等,你是女的吗?哦,不必在意我的反应。那个我什么时候可以走啊。”
“您的父亲正在和班主任谈话,大概还要十几分钟,别太着急。”
“我的……父亲?我爸?”
我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既然这里是平行世界的话,意味着这个世界的我也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有父亲,有母亲。
我突然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境地,一方面,作为思维的我属于从另一个世界穿越来的,而在那个世界,名为巫马明城的人已经死去,甚至他的父母也已经不在了;另一方面,作为躯体的“我”接纳了这个思想,而这个世界的巫马明城的父母应该都还健在。那么问题来了,我到底该作为哪一个巫马明城活下去。
无论是日本的《命运石之门》、还是美国的《闪电侠》,都大量的运用了穿越时空这一话题,前者里主角“凤凰院凶真”无数次的将自己的思想传送到过去的身体,想要救自己的青梅竹马;后者里闪电侠在不同的地球间穿梭,甚至还改变时间线。我一直很奇怪,他们难道就没有思考过关于自身存在的问题吗?明明进行了那么多次的穿越。
可能是我平时就很喜欢多想吧,这种时候尤其会胡思乱想。
于是我尝试着说服自己,让我能从心理上接受这种思维与身体的不统一性。然而决定这么做后,我却无处下手了。我大概需要一个很长的适应期。
为了不让自己在这种古怪的哲学问题迷失,我需要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于是我主动向爱丽丝搭话了。
“那个,爱丽丝,你是什么类型的机器人啊?医疗机器人吗?”
“您这个问题问的很没有价值呢,巫马同学,难道您的思维还停留在十年前那种机器人必须各有分工的年代?我可是最新一代的综合型机器人,由我们学院的科技实验室开发,目前仅此一台。”
“岂止是十年,我感觉我的思想大概在五六十年前。不过你这么说的话,你难道是试验机?还有,这个学校……还是学院,有这么厉害,还有实验室?”
简直和我的那个世界的学校一样嘛。
不过我马上想到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问题,难道在这里也有一个“黑洞”在被研究,也像我那个世界一样?
当时惨烈的画面瞬间又充满了我的思想,我赶忙摆摆头,想让自己暂时忘掉那些东西。
这时候,我发现爱丽丝那两个摄像头正对着我,距离之近我甚至能看见里面的光圈变换。然而它并不是人,我也不能从里面看出任何感情,完全不懂它要干什么。
“你在干嘛?”
我吓得后退。
“看来您的发烧把您的大脑都烧糊涂了。虽然在我的资料库中,您的资料上满是负面评价,有些还异常的严苛,但我以为你不至于对自己的学校都一无所知吧。”
“为什么到后面连‘您’都不用了,看来是有些瞧不起我吗?”
“这您倒是分辨的很清楚嘛。不过难道机器人不都这样吗?”
“快对所有的机器人朋友道歉!话说为什么又改回来了?!”
不自觉的和这个机器人开启了吐槽模式,但立刻就停止了。
这真的是机器人吗?仔细想想它之前说的话,好像有很多话已经可以归纳为思考后的回答了,如果仅凭程序算法的话能做出那样的回答吗?虽然《西部世界》里出现的那种机器人也不能保证没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它会不会怀疑我对这个世界太过陌生了呢?不过它好像也把我这种情况归为了发烧烧糊涂了。
“没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关于巫马明城同学脑中的秘密,我会保密的。”
爱丽丝用它那温柔的语气说,却让我打了个寒战。
3、
“你怎么会知道?!”
我试探着问,并没有说明到底指什么事。
接下来,我见到了今天一天中最后一件科幻的景象。
爱丽丝那原本很机械化的头部开始变化,凝胶状的物质开始变形,经过一系列复杂又反胃地变化,一个……人脸出现在了原本的头部,栩栩如生。两个摄像头也被包裹,仿佛人的双眼,只是我依然看不出情感罢了。
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组织语言却毫无头绪。我算是理解了戴尔•史普耐的那句话,顶着如此之像的人脸的非人事物,我从生理和心理上都不能接受。不过考虑到“我”的思想属于落后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自己”,可能审美还没进化吧。
“那个……嗯……”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吗?是这样的,你知道的在你那个技术时代,已经有研究人员能够讲熟睡中的人的大脑的电波提取,然后图像化,以此来呈现这个人的梦境。”
经它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初中时确实看过这样一则新闻,但后来就没有消息了。我一直以为那个新闻是假的,没想到居然真的能成功。
我听出来了,爱丽丝确实是知道了我的思想和身体并不是一个人,虽然我现在暂且忽视了思想与身体的统一性,但是对方依然把我作为两个部分。
“在这个世界,技术平均领先你那个世界三十年,但在某些方面并不止,比如我,可以读取你大脑的电波,并加以分析,从而知道你在想什么。当然,你也不用紧张,人的大脑信号是非常弱的,如果不是因为今天你的思想与身体的适应性还未调和,大脑神经结构还在重构,脑电波过于活跃,我是读取不到的。”
“唉……哦。”
理解这一段话花了我好长时间,不过好在平时没少读科幻小说,各种设定古怪的轻小说、动画也看过不少,最后我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简单来说就是大脑突然要承受本来没有的记忆,因而各种结构比如神经元啊、突触啊,都要重新长一遍。这应该也是我会觉得头晕发烧的原因。
“那么……你现在是知道关于我……这个思想的所有事情了?”
“差不多吧,不过关于你很讨厌我这张人类的脸这件事我是一点不知道。”
“啊,不,这……你把脸转向一边装傻的表情是故意的吧!”
没想到这个机器人居然有幽默感,不会还是高级编程的产物吧。我一脸纠结地看着那张近乎完美的人脸,这种不能看透对方却被对方知道的一清二楚的情况还真是有些让人气馁啊。
“那个,你是有情感模块的吧?”我小心地问,生怕触动了什么隐藏毁灭程序,就像一些科幻电影里那样,制造者设了个什么陷阱之类的,机器人一听到某个特定的词就自毁那种。
“您觉得呢?”
爱丽丝看着我,莞尔一笑。
我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大概是想到了以前看过的那部科幻电影《机械姬》吧。不过如果真和电影一样,我可能还真需要小心一点。开玩笑的。
“嗯,我觉得嘛,凭借这么多年看科幻小说和电影还有电视剧的经验,我认为你……”
“或者说,你希望我有没有情感呢?”
“唉?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我的思维是几十年前的吧,作为那个时候的人,我可不希望机器人拥有感情。在我那个时代人们可不希望机器人会思考。”
“还真敢说啊,如果我真有情感估计是会生气的哦。”
“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出这种颇具动漫女生特色的话实在是无感啊。不过说实话我还真是判断不出来。”
话题不知不觉就变的轻松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爱丽丝有意地引导我的。不过这并没有让气氛变得更好,我的心情也依旧沉重,毕竟现状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够经历的,这个机器人的数据库里恐怕也找不到应对我这种情况的资料吧。
“我有个问题啊,爱丽丝,你为什么一开始要把脸变成那种……工业机器人的那种,你懂我的意思,然后之后又变回人类的脸?”
爱丽丝没有像之前一样立马回答,它用那双我无法看透的“眼睛”看着我,当然,只有那么两三秒,然后它回答道:
“为了获得亲近感。”
“为什么?”
“因为我在你昏迷的时候我读取了你大脑溢出的脑电波,知道你讨厌有人脸的机器人,所以想用你们那个时代的机器人形象让你获得心理安慰。”
“你是不是,想套我的话?”
“……”
说实话,我确实对爱丽丝之前的那张工业化面孔很是放松,因为那更贴近我对机器人的认知,完全没有考虑过自我意识这一类的问题,更觉得它是一个由程序控制的机器人。但在看到人脸的一瞬间我开始怀疑自己被这个机器人骗了,我在那一瞬间产生了诸多的问题,但是又感觉理不清思绪。
“啊,该死。”头又开始痛了。
现在还是没有办法进行太过于复杂的思考吗?还是说……
我忍着痛抬头看着爱丽丝。
是这个机器人搞的鬼?
“看来你还真是失去正常思考的能力了呢,我要是想让你无法思考的话,一开始就不会告诉你我已经了解你的情况这件事了。”
“唔,是这样吗?”
“你记忆里那个女性也告诉你了,你传送到这个世界的只有思维,而它自动定位到了这个世界的‘巫马明城’,并且侵占了他的大脑。虽然我还没理解这其中的机制到底有什么科学道理,但是我们之前有说了,现在这个主导思想对于这个大脑来说就是一个被迫接受的异物,要完全适应是需要时间的,而在此之前,深度用脑只会对身体造成负担。”
又是这么长一段话,对于现在的我理解起来还真有点费力,不过总算还是了解了情况,但这时又有一个问题出现了。
“那原本属于这个‘巫马明城’的思想去哪儿了?”
在头痛消失的瞬间,我想到了这个问题。
“呵。”爱丽丝轻蔑地笑了一下。
对,没错,这个机器人居然有感情的笑了,虽然只笑了一下,但我很确定那是夹杂着轻蔑的情感的。
“你的思想就如同外来入侵一样,将这具身体占领了。你应该庆幸消失的不是你。”
爱丽丝这句话让我突然警觉,一系列的疑问在我脑中产生,但我却不知道答案。我只能隐约感觉到,事情远比现在我们讨论的要复杂的多。
“这样啊。”我敷衍地说。
但事实上,我的问题不但没有解决,反而增多了。我突然意识到,这个机器人,虽然只是一个学校的实验室搞出来的新机种,但它知道的事情却出乎意料的多,我也想过这是它的分析能力,但似乎又有哪里不对劲。
于是为了不让爱丽丝知道我的疑惑,我开始不去想任何问题。
“呵,这还真不像您呢。”爱丽丝说到,语气似乎发生了变化。
“什么意思?唉,你怎么现在说话不分‘你’和‘您’了?”我想岔开话题。
它慢慢走向我,一边说:“从您的记忆来看,在那个世界,你可是个玩世不恭,不拘小节的人,为什么在这个世界却变得小心谨慎了?”
“不准再分析我的脑波了。”
我私下认为还是对这个机器人疏远点比较好,在我所有的疑问没解开前,还是别和它太过亲近。
“难道是这个世界的‘巫马明城’的思维影响了你?”
它没有听我说话。
“我希望你能够不要再接收我的脑电波了,谢谢。”
不知道它能不能听出我的语气的意思。
“为什么要回避你心中的疑惑呢?告诉我,我说过我会帮你的。”
爱丽丝走到了我的面前,而我身后是墙,无法后退。
“我说过,不要再……”
“叮。”
开门声突然想起,短促的滑门声后,门开了。
爱丽丝迅疾地离开了我身边,走向门口。
我现在愈发感到疑惑了。
4、
首先走进来的是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毫无疑问,这个人就是医务室的老师了,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对门外的人说了句“他醒了”。
“醒了?那就好,看来还没那么严重。巫马同学,我们进来喽。”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具体是谁我并没有印象。
我看着门口,那个女人走了进来,穿着和之前上数学课的老师一样的女式制服,年龄大概在三十岁左右,披肩发,长得不错,不过从无名指的戒指判断已经结婚了。
等等我是不是观察的方向不对?
“巫马同学,你的爸爸来了,看来你已经精神多了。”
“啊?哦,是啊,头已经不太晕了,也不疼了。”我装作很熟悉她的样子说到。
不过我现在更关心还在门外的那个人,这个世界的“巫马明城”的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啊,大概是昨晚感冒了吧,还真吓了我一跳啊。”熟悉的中年男人的声音,我一愣,心里一惊。
该不会……
接着,“爸爸”走了进来。
“爸?”我本能地叫了出来。
对,是以我自己的意志,因为我看到了他的脸,那张面孔实在太熟悉了,甚至熟悉到了厌恶的程度。
那确实为我的父亲。
我身体抑制不住地走向他,想要瞬间冲过去。
虽然我还不断告诉自己还有希望,但见过那种灭世般的景象后,再加上迟涟霄的话,在我的潜意识里,已经不对那个世界抱希望了,我几乎相信了那个“黑洞”的威力,我确信我的亲人,老师,同学,都已不复存在了。直到我看到了这个人。
但瞬间,爱丽丝抓住了我的衣服后摆,让我无法前进。我回头瞪了它一眼,却意外的感觉到了它眼里的感情。
它让我冷静下来。
呵,我明白了。
为什么我就没想到呢,这里既然是平行世界,那这个世界关于我的一切应该都不会有太大变化,就像《闪电侠》中所展现的那样。而且要生出我这样的面孔,父母要是长的不一样反而会很奇怪吧。
啧,看来我是大脑还不够清醒,或者说是还没有真正适应穿越到平行世界这种毫无先例的情况。不过我本来就不是那种能开创先河的人,强行装作对现状很了解实在是不太容易的事情。
至少关于我父亲在这个世界的“二重身”这件事我事先就完全就没想到,明明是《闪电侠》的死忠粉的说。这么说的话之前我也一直在用这个电视剧的设定思考现状,感觉并没有什么障碍呢。
“啊,这么精神吗,看来是没事了。”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说。
“爱丽丝,现在他的体温是多少?”
“37.5摄氏度,但是额头还有点发热,大概今晚回去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啊,那好,那我们可以走了吧。”“父亲”笑着说,我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欣慰与放松。不过我还是没办法从思想层面上直接认同他是我父亲的事实。
我只是太喜欢依赖别人了,以至于让我失去了理性思考的能力,但现在,我恢复了。
他终归是这个世界的巫马明城的父亲,不是我的,他只是“二重身”。想到这里,心里突然有种复杂的情感,一瞬间甚至有点自暴自弃。
后背突然被人推了一下,为了维持平衡我向前走了几步。
但是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走过去,笑着对那个女老师说:“我觉得我已经没事了,是不是可以……”
“啊,当然可以。”
“哦,你居然向你们班主任说话了,不错啊。”“父亲”笑着摸摸我的头,用赞赏的语气说到。
而本称为班主任的女老师也欣慰的点点头,和“父亲”愉快地交流着一些我不明大意的话。
怎么感觉他们像表扬小朋友一样表扬我,我做了什么值得夸赞的事吗?我可真是一头雾水。
我回头看了一眼爱丽丝,它依然微笑着看着这边,就像许多专为人类服务的普通机器人一样。
“那好,宫城老师,我们走了。明城,我们走吧。”
“啊,哦。”
我应道,然后往门外走。
“巫马同学,明天也要来准时上课哦。”
我在这个世界的班主任,宫城老师,在我身后,用轻快的声音对我说,完全不像原来那个世界的老师的作风。不过我也不是没见过这种老师。
只不过是在二次元。
“嗯,肯定的。”我回复道。
然后跟随“父亲”走了出去。滑门在我身后关闭。
“巫马明城。”
爱丽丝突然叫住了我,我一回头,看见它拿着一个背包和一部……手机(?),不过是透明的薄薄一片,大概是什么新技术吧。
“你忘了你的东西了。”
“哦,谢谢。”
“没事。”
说完话,我转身赶上“父亲”,下楼,出校门,上车,回家。
终于离开了学校,大概,可以松口气了吧。我长长地叹了口气,瘫坐在汽车的座椅上。
“今天接到你班主任的电话,我还以为你又闯祸了。”
“父亲”突然笑着说,我一愣,然后应付着说:
“啊,哈?怎么会,我是那样的人吗?哈哈。”
“嗯。”他点点头,却不说话了。
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我也算是自讨没趣了。不过万一我要是说了什么与这个世界的“巫马明城”身份不相符的话,大概会被看作是异常吧,所以我现在也要尽可能避免说话。
于是我看向车外,开始好好领略一下这个世界的风采。
首先必须要说的就是这条公路了,之前上车的时候,我就很奇怪这辆没有轮子的奥迪是怎么移动的。顺带一提,在原来的那个世界里,我家的车是比奥迪便宜多的雪佛兰。
灰黑色的路面与柏油马路的质感完全不一样,要说相似的话,它应该和金属更为相像,这么一想,我大概猜出来了,这是磁悬浮的路面,而车辆全都是和磁悬浮列车一样原理的磁悬浮汽车。不仅如此,错综复杂的立交桥并不都是连为一体的,不同高度的路面之间有着磁力控制的“汽车电梯”,方便交通运行。
啧,我真的不是来到了《全面回忆》的未来世界吗?
至于路边的那些高楼大厦,我觉得并没有和远处看起来那么令人震撼,至少它们并不比科幻电影中表现的更为“科幻”,造型也不会比迪拜塔更有型。忘记说了,我们现在还在市区的外围,相当于……北京的四环吧,所以还没有近距离看到那些造型独特的建筑,当然已经可以感受到它们的气势了。
不过这里的繁华程度也远超原世界的上海或纽约了,难道是新的世界金融中心?
“欢迎来到上海。”我看到了路边一块显示屏上的旅游宣传广告。
心情复杂。
大约十几分钟后,车从立交桥上下来,驶入对于我来说繁华的街区,我也得以能近距离观察到这个世界的人的生活。
该怎么形容呢,贫穷的地方各有各的不幸,富裕的地方看起来都一个样。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衣着打扮颇具时尚潮流(在我看来)的人在路旁走着,或是踩在代步轮上。当然也不乏穿着正装的社会工作人员下班回家。不过我发现低头玩手机的人倒是不算多的,也有一部分在手表……或者手环,投射出的立体投影上进行着什么操作。
令我奇怪的是,这些人完全不会撞到前面的人,难道是他们的手机的自动提示?这功能在我原来的那个世界还真是需要啊,低头玩手机已经是社会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了,虽然都被毁灭了。
街道两旁的绿化带上种着不知名的植被,一些树甚至长到了十层楼那么高,虽然和周围的建筑比起来不算什么,但我担心的是,这么高大的树木,光是落叶清扫起来也是一大麻烦啊。
然后我看见了无人驾驶的清扫车。
我还是太天真了。
商场门口人流攒动,进出的人络绎不绝,尽管只是坐车经过,却也能听到商场内部传出来的喧嚣人声;路旁的饭店与个体店铺的生意也是好的令人羡慕,大概是因为快到晚上了,夜生活要开始了。
正想着,车突然停了下来,并移向路边。
“怎么了?到了?”
我问道,但是马上就知道不是了,因为马路上有一大群人正在经过。
开始我以为这是什么十字路口,但渐渐发现并不是这样。首先,这个世界的行人交通道路是完全独立的,路人过马路只能走人行天桥;然后这群人队列似乎是有一定秩序的,而且他们的手里大都拿着……不对,是开着手环的投影,这些投影有一个宣传板大小,还闪着五颜六色的光。
根据我的经验,这群人是在游行。
这个世界也有游行示威吗?我还以为这里已经完全平等,没有社会矛盾了。
“这群人就是吃饱了没事干的。”
“父亲”突然这么说,一瞬间我又以为回到了以前,在那个世界里,我的父亲经常说这种话,毕竟只要不是工作或和工作相关的事情,都会被他说为“吃饱了没事干的”。看来在这个世界也一样的。
“这是在干嘛?”
“还能干嘛,一群人说什么恢复男权,这不是没事干吗?”
恢复……男权?
哈?我没听错吧,男权什么时候需要恢复了?以前不是都是女权主义者在游行吗?
但我仔细看了看,那些投影上的文字确实都是些要求男权什么的。这情景,和我记忆中的女权游行并没有什么区别。
女权游行的话,我还能理解,至少女性在很多方面还是受到不平等待遇的,但男权……
我突然意识到,我还在用原世界的思维思考这一现象。这么说来,这个世界似乎并不仅仅是科技发达了这么点差异了。
这个世界还远没有它看起来那么简单。
编后语:关于《《于平行里存在》——木早木》关于知识就介绍到这里,希望本站内容能让您有所收获,如有疑问可跟帖留言,值班小编第一时间回复。 下一篇内容是有关《《地球卡牌时代》——废稿百万》,感兴趣的同学可以点击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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